春风过,朵朵梨花落满地,细雨过,那年梨花又开放。
—题记
此时春意阑珊,我轻轻走在这早已破败的小院中,阳光漏下,昏暗的天光清晰地映照出凌空飘舞的细密尘埃,唯有一棵粗大的梨花树庇护着仅存的房屋。我驻足仰望,满树的梨花和十年前的一样,依旧是洁白如洗,清香浓郁,但它们却显得无比萧瑟、苍凉。我仍清晰的记得曾经那棵伴我成长,素洁淡雅充满祥和、美好的梨花树,树下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和一个充满朝气的女孩正吃着梨花宴……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奶奶,快来看啊,梨花树开花啦,今年的梨花真漂亮!”这个活蹦乱跳的小女孩就是我,每年春天我都会来奶奶家赏花,吃独一无二的梨花宴。“别光顾着看花,小玉儿快来,尝尝今年奶奶做的梨花宴。”奶奶微微抖动着那灰白的眉毛,兴奋地叫着我,我凑近一看,古木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梨花做的小吃:软糯透明的梨花糕上撒着零星的鹅黄花瓣,我连忙放入嘴中,霎时,糯米的香甜、清凉伴随着梨花的芬芳在口中蔓延;梨花汁的冰爽和酸甜冲击着味蕾,一杯梨花汁转眼就被我喝的干干净净,“慢点喝,别呛着了,再尝尝我新做的梨花糖,”奶奶笑的满脸的皱纹愈发清晰。放入口中的梨花糖甜而不腻,软而不粘,我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糖,惊艳道:“奶奶您这手艺愈发好啦,说好了每年都要有这梨花糖哦。”“好!”奶奶一脸认真的回答道,我却未曾发现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彷徨。
染墨流年,岁月沉香,自那日起后的不到九个月的时间里我又一次离家奔向了奶奶家,我看见了昏暗灯光下的奶奶一头白霜似的头发愈发苍白,陷进去的双眼只能微微张开点缝隙,一双粗糙的手爬满了一条条蚯蚓似的血管。和奶奶在树下吃梨花宴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约定声在我耳畔回响,忽觉的世界变得无比昏暗,我的视线模糊了,心脏也变得异常沉了,脑子里一片迷蒙不愿相信这近在眼前的事实。我呆呆坐在床前,奶奶微微清醒后艰难地抚摸我的手,颤抖着说:“傻孩子,奶奶以后给你做不了梨花宴了,你要原谅奶奶啊……”
又是一年春天,一切早已物是人非,我来到奶奶的院子里,只见一阵阵春风吹过,朵朵梨花落满了我的大地,捧着一朵娇俏的梨花瓣,我们梨花树下的约定埋葬在了这个春天。
绵绵细雨将我的思绪打断,此时我只知道花开花落,思你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