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轩的眉像是新生的寒蝉，此时却像是云绕苍崖的山。
料想，青山见她应如是。
一柄剑，一辆马车，一抹雪，还有九条尾巴。
一行无言的秋意带着残破的秋风吹在了万妖山上。
秋风萧瑟，于是寒波涌起。
于是，万妖山挣挫立起来，像是耄耋之年的老人直起腰身，带着过往的千年辉煌俯瞰这个世界。
鸟儿慌乱藏身林中，鱼儿匆忙坠入深水，一朵不知名的橘色花朵在水面轻轻摇曳，然后风起，水面不时起伏，荡起微波，不与时常一样的清冷。
因为寒冷，老人紧紧了紧衣，万妖山开始颤动，山石滚落，古树剧颤。
人便扮人，鬼就做鬼，妖就演妖。
谈不上寒冷的盛夏，屋内却生着火盆，干燥的枯木枯燥地揉投入火焰中，发出麻木的噼噼啪啪的声音。
窗棂上挂着的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桌角旁靠着的斧发出咚咚铛铛的声音。
一双手握起了弓，一双手握住了斧。
你们为什么？
敢来这里？
一双手端起茶杯，一双手送入唇齿，茶香四溢，与破帘入户的秋风融为一体，散发着一股浓郁却又奇异的香气。
又是一双手推开窗户，原本春光映照的大地已经变得秋霜一片，但是随着这双手轻柔的动作，柳枝开始抽芽，小草纷纷钻出地面，寒冷的湖水变得温暖，耄耋的老人解开了外褂，一片阳光明媚，春暖花开。
最后一双手像是从棺材中伸出来的，带着久不见天日的苍白与希冀，它伸出了窗外，在明媚中随意抓着，缩回时紧紧攥着，于是，屋内亮了起来，它抓回了一把阳光。
楚轩握起秀拳头，又舒展开，揉了揉眼，眼眶有些红，像是一只痛苦的小兔，她看着我说，“我好像带不走你了！”
我看着楚轩，余光照着那一片雪。
我说，“我也不想走了！”
楚轩说“何必如此？”
我摇摇头，“早知如此！”
楚轩的眼睛变得很亮，亮的像是夜中耀星，她说，“我可以带你走！”
我没有说话，只是望向了一片雪。
雪花很轻，落地很重，楚轩突然变得很痛苦。
亮如春水的眸子像是经历了春夏秋冬的野草，被风一吹，然后无边暗淡。
楚轩说“我想一起走！”
我说，“你可以走，但是我不能走！”
一曲笙歌响起，带着谈之不尽，去之不竭的悠悠在空中漂浮。
苍崖云树，绕云萦水都变得生动起来。
吱呀吱呀！
不知何处的房门发出最后一声带着腐朽的推拉。
天边开始变得黑暗，无数乌云团涌而出，带着漫无边的黑暗，遮掩了整个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