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索不达米亚,在那个时代,货币还没有出现。虽然大多数交易都是易货贸易,偶尔才记录在黏土板上,但一些重要的交易则是通过银锭来进行的,这些银锭会被切割并称重,贵金属的质量有时通过一枚担保其纯度的印章来保证。交易是基于价值相当来进行的。在这里,钱和购买的物品都以同样的身份存在。“算石”是山羊或羊群的标记,金属块则以贵金属的重量代表羊的准确价值(双方达成一致的那个价值)。这种价值的一致性随着货币的出现而消失,货币是一种新的突破,是符号界的又一个人口。
这一过程不无暴力。因为货币的原则就是流通性,意味着它是唯一一个能够立即与任何物品进行交换的客体,所以怎么创造一种货币而无须一个主权来强制使用它并为它担保呢?
被掺假的货币
普遍认为,在我们的文明当中,货币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公元前560年前后的吕底亚,一个位于爱琴海沿岸的小亚细亚王国。
帕克托河一这个名字流传了几千年一灌溉着吕底亚的盛产天然金块的首都,那是一种天然的金银合金。一代又一代的国王用这种本土的贵金属制成了最初的钱币。当冶金技术使得金银分离成为可能时,国王克罗伊斯引人了双金属本位币。人们在胚型(重量固定的圆盘)上冲压出一个写着其价值的背面,和一个印着公牛、狮首、绵羊等图案的正面。这些硬币的独特之处在于,从一开始,它们的黄金含量就少于背面所示的面值。钱币学家和历史学家们直到最近
才发现这一点,因为价值肯定相等这个想法一直占据上风。这个差额,即钱币面值高于钱币本身黄金含量的比例,在20%左右。
因此,金属胚上的标记并不是一个担保合金纯度的印章。跟质量得到验证
的银锭不同,钱币看上去就是掺了假的。尤其是当它被输出到发行国以外的时候,就更是这样。那时候,商人们只能以金属重量的价值来做交易,这就是为什么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银锭一直是交易的工具。而钱币的目标不是让易货贸易畅通无阻,而是让符号权力得到确认,钱币的价值不在于它的真实重量,而在于它所携带的铭文。在钱币这里,我们看到,符号的维度取得了领先。
不过,要保持住这一点只有依靠信任,无论是出于主动还是被迫,都得信
任那个制造钱币并担保其价值的人——主人、国王或是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