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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遇见:《悉达多》
情绪和心力落到谷底的时期,我第一次点击了听书《悉达多》,那时候关注着自己的呼吸,耳边手机里传着讲书者的声音。听书,总不如看书来得踏实,听像不复返的流水,看像脚踩过的土地,两者留下的痕迹完全不同,加上彼时的我正在分心,于是印象里的《悉达多》是个有点离经叛道的修行者。讲书者在关键处加了点评分析,我几乎没听懂。
第二次接近,大约一年后。我把这本公认的好书拿在了手里,在炎炎夏日里翻阅。可是我几度瞌睡。我虽然踏上了这片土地,可是我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深一脚浅一脚,风景始终未曾吸引到我。最终我在半梦半醒之间,稀里糊涂地把书看完了,合上书,清醒过来,只记得那些拗口的短句和一段奇遇记般的人生。他们都说《悉达多》好,他们说的!
又时隔两年半,2025年的尾巴上,我第三次选择了《悉达多》,虔诚之至地从存放不太重要的书的那层书架上取下它,书顶扬起浮尘,小心一吹,四散开来。我居然还带来了一支铅笔,就像带着相机上路,我显然带着许多期待。再次看到正文,那些文字还是熟悉的——梦里见过。我逐字逐句地读,用铅笔圈画,写字在旁边;毕竟来过,所以不全然是陌生的。而奇妙的是,那些曾经像乱码一般的短句,大多数我看懂了;那些不可思议的遭遇,我信了,并尝试感同身受;那条悉达多走的路,我有些认同,也有些被启明了的感觉。
我觉得我像一粒尘埃,需要一些时间亲近《悉达多》,又在不经意的拿取间,进入了自己全新的时空里……
悉达多的遇见:万象里的所有
遇见过路的沙门,他找到榜样。解开了这位年轻婆罗门的心中困扰,他脱下华服,成为赤裸干瘦的林中苦行僧。
遇见至尊的佛陀,却不追随。作为沙门的悉达多苦修三年后,明了了心中依旧困惑迷失的缘由。法义如此伟大,他却不甘于低头禅修,他要寻找悟道的体验,道义的本源。
遇见摆渡船的船夫,决然离开。彼岸在一河之隔,没有船夫怎么过河?不过河,怎么遁入世俗?
遇见名妓和商人,像一场游园惊梦。他用沙门的身份等候这位妓女的垂青和教导,而后开启了和修道截然相反的生活。他擅长的“思考、等待、斋戒”成为他博得爱情、取得财富的钥匙。似乎游离在这尘世之外,只用身,不用心,可是时间的长河会让淌过的一切浸润灵魂,终于他开始憎恶自己,开始找寻。
遇见旧友,渐行渐远。在他想一死了断心中厌弃的自己时,那一声“唵”仿佛让时间倒流,那遥远的自我回归并清明。追随佛陀的乔文达认不出他,他们必然再次分道而行。
遇见船夫,成为了船夫。他不再是那个只需要被摆渡的沙门,他开始摆渡他人。他看路过的人都和善,都理解,他不再嗤笑世人的孩子气,他羡慕他们的简单直接,他们拥有的爱的能力。
遇见儿子,意外又必然存在的亲情。孩子的名妓母亲追随佛陀,摆渡而来,却死于蛇毒。儿子不是另一个他,充满了恶意,懒惰,畏难。儿子又似他,和自己的父亲无法同道。他的爱无能为力,只能放手让孩子摆渡回了那座奢靡花园。
遇见自己,一声来自内心的“唵”,去找自己,便是修行的归宿。生命会垂垂老去,生命长河则不停奔流,不停倾听,不停诉说,像血液一样永不停息。老年乔文达吻上老年悉达多的额头,看清了悉达多遇见的一切,这一切造就了眼前的悉达多,法义之外,遍体鳞伤,却是明明白白一条修行的路。
我们继续修行
我们磕磕绊绊的路上,总想找到可以扫除障碍的密码,我们看书、看电影、学习;我们问导师、问前辈、问菩萨;我们笑话他人的傻和蠢,我们看不到自己的痴和呆;我们从别人的嘴里认识自己,再从别人的嘴里修正自己,最后变成自己不喜欢,别人也不喜欢的自己……于是再看书看电影再学习再提问,一遍又一遍绕在轮回里。
我们害怕自己坠落,害怕迷宫般的弯路,我们需要被高高地提着,被托举被支撑,需要被看见听见,需要看到一条明了的康庄大道。
可是谁在设计这趟偶遇呢?每一个渡口的摆渡人都能渡我们去到哪里呢?是沙门苦行的林间,还是纸醉金迷的花园?我们都切换在苦行僧和沉沦之间,时而甘于被磨砺,时而祈求不费吹灰之力的生活——摆渡人只能是自己!一声“唵”开启所有,结束所有。
曾经练习瑜伽,开始总是轻松,只有局部的身躯被拉扯;渐渐需要身心肢体越来越多的配合,错误的呼吸不能带来正确的体式,错误的体式又会扼制顺畅的呼吸;然后失去掌握,身体疼痛,精疲力尽;最后带着拉伸过的经络的酸痛躺下进入大休息术,从头到脚扫描自己的当下,呼吸平稳,身心竟是如此的畅快轻盈。一声“唵”回到现实,睁开眼睛。疼过累过,下次还要继续吗?
允许自己“肢体扭曲”,丑态百出;允许自己“乱了呼吸”,方寸大乱;允许自己半途停歇,允许自己重新再来……到了谷底就开始上升了,痛到了极点就开始愈合了。
思考、等待、斋戒固然重要;经历、沉浮、摆渡才遇得到真实的自己。
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