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片中的大石缸,你们用过吗?
老实说,我也没有用过它,但我的三伯家有,并在我的见证下,伴随了三伯的一生。
早些年,我家的水缸是瓦缸,虽在“缸界”足够大,但相较三伯的大石缸,仍是小。
后来,我家在不动老房子、专修晒楼为新厨房时,就淘汰了那个大瓦缸,铸造一个水泥的,其容量可与三伯家的大石缸相媲美。
每天清早,三伯早早起床,挑了水桶去井台挑水,迎着朝阳走出去,再带着两裤管的露水从田埂走回来,一担又一担,直到将大石缸装满。
三伯是带残疾的退伍军人,早些年的抗美援朝,将他的五个手指全都留在朝鲜,回归老家后,务农虽受影响,仍栽秧打谷挑水挑粪样样都能。
渐渐的,堂哥长大了,接过三伯的扁担,依然清早去挑水,将缸挑得满满的,满足一家子人畜的生活用水。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好些年。在我上初中时,院子的老叔伯们一合计,在坡上打了一口水资源特好的井,拉上管子,一院子用上自来水。
由于三伯住在院口,自来水先进他家,担心后面的几兄弟用不上水,三伯常接了管子,先满足后面人家的需求。
打从这时起,三伯的大石缸反倒饿肚子,待后面的人家接满,才让自家的大石缸“咕咚、咕咚”喝个够。
从某种意义上说,三伯的大石缸像个“储备库”,当人家需要时,三伯就用大石缸里的储备水;当人家不需要时,他再储满。
这样的山泉自来水一用就是二十多年,在这期间,老兄弟们相互谦让,从没因水嘀咕过,日子过得舒心又和谐。
我们这一代长大后,渐渐四海为家,院子留下清一色的老人。因为水资源的担当,让在外的年轻人放心不少。
渐渐的,叔伯们终是老了,当他们需要照顾时,东一个西一个地去到儿女家。那个曾经人声鼎沸的地方,终是褪尽喧嚣留下沧桑。
后来,老院子推了,那无比澄澈的山泉,那最原始的大石缸,连同我们所有的成长记忆,全都留在那个叫做“南垭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