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的菜肉馄饨

《菜肉馄饨》书看了,电影也看了。

先看的书,那画面感与后来看的电影很重合,不是故事有多完美,而是生活的细琐有多真实。

十二年前,我第一次从家里跑到地球另一边的西班牙,也是我第一次发现,离开了哪怕是最普通的米饭和青菜,再精致的美味也入不了胃。这大概就是食物的力量吧。

馄饨,对于上海人来说,是组成这份力量的一份子。只不过,上海人餐桌上的这一碗馄饨可绝不普通,包进皮子里的馅从肉开始就有讲究。

现成的肉糜到不至于是敷衍,只是若能挑一块肥瘦相间的夹心腿肉,眼见着肉铺伙计把肉去皮,切成方块,清水冲洗一下,再用力甩几下沥篓,撑开塑料袋,把袋口罩在绞肉机的出口,然后把微微沥干的肉块投入嗡嗡作响的绞肉机里,哗哗,红白相间的肉糜瞬间像面条一般争先恐后涌进塑料袋里,这似乎更能令人心满意足。而最有诚意的,是要挑选一条最好看的五花肉,装在袋子里晃晃悠悠带回家,铺开砧板,双手握刀,嘀哆嘀哆,嘀哆嘀哆,亲手把这一整块肉,剁成一碗肉馅,似乎挥手落下的每一刀,都带上对成品的更高的期待。这嘀嘀哆哆的旋律从厨房的窗口飘出,在某个阳光温暖的上午,得意地向邻居们宣布——我家今天包馄饨。

青菜是整爿入锅烫的,我家其实很少在馅里加香菇和葱姜,反而会像有执念的魔都人一样再加入一蓬荠菜, 在某些不怎么应季的时节,荠菜的价格甚至会高过猪肉, but no matter how expensive it is,执念就是执念,似乎那才是一枚馄饨的灵魂所在。

我一直很好奇,馄饨皮是由谁设计出来的,为什么不能是一个规整的长方形,而一定要做成一边长一边短的梯形的样子?而且,小时候,母亲总是“粗暴”地忽视这个形状,把皮子横过来包的,我的天。直到遇到了自己的另一半,在他把一张馄饨皮的对称结构完美地展现在我眼前时,我才感觉,我被“治愈”了。只是如今,那一张张被“美白”过的馄饨皮,虽然越来越漂亮,越来越细腻,却少了些儿时那一张张粗粗黑黑的皮子里夹杂的泥土气。

至于那一碗可奢可简的馄饨汤底,可以是只添了盐花和猪油的清汤,也可以是大骨鳝鱼骨熬成的高汤,或者是咕嘟咕嘟炖了两小时,泛着一层金灿灿的黄油的老母鸡汤。蛋皮丝,紫菜,葱花,香菜是点缀,当然也可以是从以上所有中选择再组合。这一碗热烈的滚烫,承载的不只是几枚馄饨,而是藏在每扇门的背后的向上,向下的温暖包容。所以,这一碗菜肉馄饨,也不再只是馄饨而已,它是一个习惯,一条链接,一份约定,一场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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