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饺子大锅煮

文：薄海岚

时光若是有味道，冬至应该就是饺子的味道。冬至里吃饺子就是一种品味时光的方式。咬开软软的糯糯的面皮，浓浓的馅香在鲜鲜的热气里氤氲。一口饺子一口蒜，香香辣辣三九暖。

幸福的感觉就是这样轻轻地打开，慢慢地品味。品味时光，品味记忆。

家乡的土话叫冬至为“冬食。”冬之食就应该是饺子吧。

饺子一直是餐桌上我的最爱。现在的所有吃食都不再稀罕难得，饺子也是。它不再是小时候眼巴巴的期盼。做厨娘后，也是我最喜欢做的一道饭，以至于孩子们吃到嫌弃。

还记得去年冬至，闺女放学回家，看到餐桌上盘子里饺子的飘起的热气，竟然拒食。今日，告诉远方的她，一定要去买饺子，回说，那里的饺子齁咸。不知道今日的她，是不是在这个老厨娘那淡淡的水饺馅的回味中，品出了浓浓的家的味道。

也就是在去年的冬至，也是在吃饺子，心却突然地陷入了落寞的低谷。独自怀念着那年的大铁锅冒着的腾腾热气，那张不再的慈祥的脸却是那么清晰。回忆越暖，品味越酸。饺子适合团团圆圆的气氛，应该是欢聚的气息。

这个冬至，陪在公公婆婆身边，打电话给老娘，说是正在家里剁馅子，那愉悦的声音是心里最大的慰藉。

老家的冬日静谧安详。羊儿在院子的一角反刍，鸡儿悠闲地踱着，不再急急忙忙地咯咯哒。这样的氛围，总是让人恍然之中觉得时光静止。我也一边和婆婆聊着天，一边不紧不慢地准备着馅料，和着面团。

小小的锅屋，大大的锅台，长条状的菜板保留着原始树木的纹理，黑黑的大铁锅，红通通的灶底，白茫茫的热气……这一切使人总是在恍然中觉得时光倒流，回到往昔。

那口大铁锅虽已不再，却深深地镶嵌在了记忆的灶台深处。这岁末的节日里，随着大锅饺子腾腾的热气，暖暖的旧日在悠悠的怀念中又起。

少时的冬至，年轻的妈妈也是这样站在锅台边，咚咚咚把菜板剁得很响，也是这样的锅屋，锅台，热气，饺子。虽然那时的我们吃了冬至饺，仍然会冻伤耳朵，但是我们对吃饺子的态度却是不同于今日的热切。再冷的天气里，看着父母的笑脸，听着兄弟妹妹的笑声，一大铁锅的饺子，总是暖在冬至，暖在心底。

如今，平时的饺子我是三天两头地就包，却总是咀嚼不出多少味道。今天在老家，忽然一切感官都鲜活了起来。面团和水一掺，竟然闻到了小麦的味道，轻轻搅拌馅料，香气便溢满了屋。原来只有心安静下来，只有团圆的时光里，才能品出饺子的真滋味。

锅屋,锅台，热气，饺子。这才是冬至的感觉。这种感觉来源于这口让人怀旧的大铁锅。

锅盖掀开，唤醒了所有吃饺子的感觉，沸腾的水翻滚着热浪，白白的饺子欢跳雀跃，在锅底木柴噼噼啪啪的燃烧中，小天鹅舞蹈般在律动中旋转，也唤醒了记忆里的温暖。

老老少少围坐在低矮的小方桌前热乎乎吃饺子。这才是冬至的感觉，这才是饺子的真味道。原来，冬至的饺子还是要用大锅煮。

“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时光总是如此往返不已，所有的现在都会成为过去，但大铁锅的饺子却总会深藏在最温暖的心底。因为那些暖，我的余生里将只诉温暖不言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