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生看着手机屏幕,久久沉默。心理活动不再那么激烈,却更加沉重。姐姐的坚持,小弟的默认,还有小莹私下里劝他“放下过去才能轻松”的温柔话语,都在一点点软化他坚硬的外壳。他恨父亲,但他爱姐姐,爱这个在他最无助时伸出手的姐姐。他不想让姐姐为难。
他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积压在肺腑里十几年的阴郁都呼出来。
“姐,”他抬起头,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妥协,“你……先联系他吧。看他愿不愿意来。”
望崽的心,猛地一酸,又微微一暖。她知道,这对于望生来说,是多么艰难的一步。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弟弟粗糙的手掌。
“好。”她轻声说,目光望向窗外。
路的尽头是什么,她不知道。是新一轮的暴风雨,还是残阳下勉强拼凑的安宁?她只确定,这条路,她得走下去。不是为了原谅,或许,仅仅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一天,回望这坎坷的半生时,心里能少一点冰封的角落,多一丝问心无愧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