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好吗?记得第一次问你为什么名字叫星星,你说因为自己的母亲喜欢宇宙的星空,所以给你取名小星星。记忆回到那个刚认识你母亲的夏天,校园里到处都是蝉鸣,那时候还没有围墙这一说,而她是我们小学里的一股清凉的风,无论是相貌,气质,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存在,那时候我在幻想,如果她是我的家人该多好。正是2005年,我上五年级了,你出生了。那时你的母亲工作地址转移了,我好久没有见到她了,有些想念,虽然我跟她没有说过一句话,她是我隔壁班级的老师,从未踏入我的教室门口,但是她确实是我小时候的一束光。
那时候我的舅舅27岁,而你的母亲应该在26岁,而当我二年级转到乡小学的时候,刚好她23岁,跟你现在的年级差不多,今年你21岁,我常常称你为那21岁的少年。
我想,你继承了你母亲的优秀气质。站在人群中,那真是很亮很亮。记得外婆说过,她的小女儿看到我们的大合照,就说很喜欢你,当时我很不理解,一张照片(你的穿着很普通,皮肤也不白,长相一般)难道就能够让相隔千里的人感受到你的光亮吗?当时我心里有莫名的酸涩感,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你很亮,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基因,究竟是什么原理呢?为什么我家里的小孩生下来就黯淡无光,而你和你的母亲,却如此亮眼呢?难道真的有人天生就能量纯净,发出金光吗?我很是好奇。
今年过年相聚在一起,转眼间,已经过去21年了,你的母亲,当时那个散发着金光蓝光白光的女神47岁了,她的身上多了一些世俗里的沉稳,收敛锋芒,烟火气旺盛,除了容颜有些跟21年前相似之外,那种年轻昂首挺胸的步伐再也看不到,甚至还多了些焦虑,物质碎碎念,八卦的气息。我在想,究竟是什么促成了她变成这样,我不是说希望她要一直保持年轻时候的光芒,而应该是另一种更加沉稳,金色更浓烈的能量。但是...
一个人天生的发光是藏不住的,记得当时学校里有很多的年轻女教师,唯有她在100米开外就能够直击我的内心。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我的舅舅会喜欢她,大概,人类灵魂都喜欢干净的发光的,纯净的能量体吧。我的舅舅年轻的时候能量其实很复杂,没有你母亲这般的干净纯粹,以至于我那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们家里的每一个人,如果我能够跟你的大舅舅一起去你家做包子,揉面该多好。对了你的大舅舅,是我的同桌,他比我大三岁,少年时候的他,眼神坚定,但很温柔,似乎经常能够看到我们普通人看不到的本质,他个头不高,跟我差不多所以一直坐在第一排,但是人特别有灵气,经常穿一身淡蓝色的牛仔裤,那时候我觉得时髦极了,很是羡慕,而我身上的衣服永远是5块钱一件的,那件淡蓝色牛仔衣在哪里买的我都搞不清楚,但是,真的很好看。
其实人生中会遇到很多不同的形形色色的人,而每一个人的能量和气质都在变化。我在隔空跟你对话,但愿这封信你永远都看不到。因为我害怕你也会变,虽然我希望你永远干净,永远积极向上。
你身上的气场,很稳,很沉,很圆满,甚至还能够收放自如。我喜欢你的少年老成,可能源于我在你年龄的时候随时都害怕父亲打电话骂我没用吧,也害怕没接到父亲的电话遭到一顿谩骂。我的家庭从小就充满了争吵,没有空隙思考没有时间聚气,那时候害怕亲戚跟我打招呼问我学业和事业,因为我总觉得自己心神不宁一塌糊涂,总战战兢兢,活在他人的指指点点里面,小时候父亲总教导我,要给他争气,不要被隔壁邻居的小孩比下去了,我很惶恐,但是发现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差劲,越是找不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情,越是什么都做不好。我常年自卑,害怕,慌乱,只有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才想着此时家人 应该已经睡着了,不会再继续审视我和找我麻烦了吧。哪怕上大二的时候谈了一个男朋友,每天夜里也在做噩梦,那就是如果将来父亲强行将我们分开怎么办?如果父亲因为此时而大发雷霆怎么办?我似乎精神陷入这种困境里走不出来。
有一次,那时候我上高三,两个很好的朋友来我家玩,是两个男生,也是我邻居家的侄子,我们约好第二天去爬山,带他们去爬我们村最高的那座山峰。但是第二天准备出门的时候,父亲一顿数落,严厉极了,我被关在家里不能出门。他说:你要是敢出这个门,我就会把你的腿打断。那时候的我对于这样的恐吓,瑟瑟发抖,我觉得父亲是一只有几百仗高的恐怖存在,无论躲到哪里,他都会找到我,打断我的腿。于是那天跟朋友的约定食言了,由此我愧疚了很多天。后来再次遇到两个朋友,问他们那天是怎么安排的,他们说只能无聊的在邻居家坐了一整天,我愧疚极了不断的道歉,说自己出门没有被允许。其实他们可能不是很在意我的无奈,而我的没有出现,他们也没放在心上吧。
有时候我会想,少年的天性是被怎么压制住的呢?答案是我的父亲,他将我和弟弟的所有天性强制了20多年,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高三刚毕业,好朋友说好一起去做暑假工,父亲严厉的跟我说不许去。看到一个月后朋友们每个人都拿到1000元的薪水,我羡慕极了,羡慕他们有开明的父母,羡慕他们能够尝到自己劳动换回的成果。
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我默不作声的违背家人的嘱托,偷偷填了外省的院校。家人只允许我到省内的院校,我表面上答应但是却从不看本省院校的信息,找到一个相隔一个省的学费偏低的院校,就是它了。我不愿再多欠父母,只希望有生之年跟他们远远的相隔,希望自己不要再随时自卑和恐惧,希望自己能够真正自由,跟自己想要交往的朋友一起玩耍,这是我17岁时候最大的梦想。
所以我很羡慕你,在上大一的这一年,你能够直接告诉自己的父母说自己明天约了同学,不能参加家庭的活动了,你的父母尊重你没有阻拦,我真的很羡慕你。
想起香蜜里面的剧情,锦觅先天被陨丹压制情感,以至于在异性面前显得天真浪漫,好不清楚男女之情。这是她母亲对她爱的表达方式,但同时也引发了更大的灾难,你说,父母的爱和教育,究竟要怎么样才是适合子女的呢?此刻我觉得自己的父亲难道不就是这样吗?从小不允许我跟男生说话,也不允许我带女同学回家玩耍,只有跟发小在一起是他十次里允许一两次的。或许他有他的用意,但是这样给我造成的伤害是,直到25岁,天性还未开,懵懂而痛苦,每天心神内耗,只为了能够活成一个不被父亲唠叨的孩子。
父亲不懂,孩子的成长不靠束缚捆绑,天性在包容的空间里才能自然舒展。他看不见高压的管制,只会一点点磨掉我的自信,和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认识你的那几天,发现21岁的你,谈吐格外的清明稳重,逻辑性惊人,我深深的被你吸引着,或许每次目光看到你,便是看到自己年少缺失了渴求的样子。我时常想起你,这种思念就像‘此恨绵绵无绝期’的绵长,起初很是不理解,我们明明相差这么多岁,被你吸引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对你动心了?看到你是我缺失的另一个样子,也看到自己在30岁这一年才从一个小种子在黑暗的土壤里生根发芽,才初次跟阳光见面,才感受到原来土壤之上的空气如此清新。
不过也跟你说一个好消息哦,这些年来,我慢慢感受到父亲对我不再像小时候那般严苛。他会开始尊重我的意见,会支持我的决定。或许这是内核大小对比之后,人类本能的臣服吧,跟年龄无关,只跟心性的厚重程度有关。我从前以为自己要永远活在父亲的阴影下,永远无法自由的呼吸新鲜空气,原来摆脱桎梏的办法就一个那就是浮尘中修心。
我很想念你,也在慢慢找到你的样子,梦想着有一天能够找回那个原本可以不需要每天活在恐惧和慌乱中的女孩,她也可以积极阳光,依照本心去结交朋友去真心相待,在父母面前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自己的需要,不自夸不张狂,我相信她哪怕不被压制和锁住也能快乐和靠谱的成长。
那个本该自在长大、随性交友、坦然表达需求的小姑娘,正在一点点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