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女儿已在小学生涯度过了六个春秋,回想这六年的点点滴滴,我们有太多的欢声笑语,当然也有很多吵闹,但总体来说,我感觉我们的亲子关系还是不错的,在这个过程中,我也有过迷茫彷徨,如在面对女儿时,曾屡屡陷入“说教式”教育的困境。直到我读懂了“当说教变成对话,便是最美的和声”这句话的深意,学着放下家长的权威,以平等的姿态与孩子交流,才发现亲子间的羁绊,竟能在这样的沟通里开出最美的花。
过去的我,总以“过来人”的身份对女儿毕馨瑗指手画脚。最开始上一年级时,放学回家写生字,她总是对自己的字写得不满意,擦了重写,再擦再写,最后将练习本擦破了,她自己还哭哭啼啼的,我坐在她旁边,忍不住说她,你写得挺好的,不用擦了,她不但不听,反而哭的更大声,把我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束手无策,而这种情况每天放学回来都会上演一次。直到我读了孩子敏感期这本书,才了解到孩子这是在经历“完美敏感期”,我不应该以说教,打压方式,而是蹲下来,平等交流沟通,接下来的时间我不再坐到她身边给她压力,让她自由发挥,虽然那一段时间她仍然总是擦,但是孩子少了一些压迫感,少了妈妈不停地唠叨,慢慢地反而写得更好了。
后来,孩子报名书法兴趣班,她还是很喜欢上书法课的,但她对每天的书法练习产生抵触,我先是苦口婆心地说教,讲坚持的重要性,见她不为所动,又忍不住拿出老师的严厉,结果换来的只是母女间的冷战。直到接触到李镇西老师关于家庭教育的理念,我才猛然醒悟:专制的说教只会推开孩子,唯有民主的对话才能拉近距离。我开始试着蹲下来听她的想法,她告诉我不是不爱书法,只是每天机械地临摹让她觉得枯燥。我们一起商量,把练习时间缩短,每天的练习在她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内,当说教变成倾听与协商,馨瑗重新拾起了对书法的热情,而我也明白了,孩子的抗拒从来不是无理取闹,只是需要被看见、被理解。
毕馨瑗热爱阅读,尤其痴迷历史故事,这成了我们亲子对话最好的桥梁。我不再把“多读书”挂在嘴边,而是学着做她的“同学”,和她一起翻开《凯叔讲历史》《资治通鉴》《明朝那些事》等,遇到不懂的地方便主动向她“请教”。没想到小小的她总能把历史事件讲得头头是道,聊到李世民时,她会认真分析其“仁政”的细节,说起亡国之君,又能精准总结出昏庸的共性。就连我这个生物老师,也常常被她的历史见解打动。有一次她为主题班会准备朱元璋的故事分享,自己制作PPT,从史料筛选到语言组织都亲力亲为。站在讲台上的她声情并茂,把朱元璋的生平讲得绘声绘色,收获了老师和同学的阵阵掌声。回家后,我没有说教式地夸她“真棒”,而是和她聊“你觉得哪个段落讲得最有感染力”“下次做PPT要不要试试加些历史图片”,这样的对话,让她感受到的不是评判,而是陪伴与支持,也让她对阅读和表达的热爱愈发浓烈。
身为生物老师,我还无意间把课堂上的沟通方式搬进了家庭。有时候为讲一些公开课,回家后还在备课,改课件,毕馨瑗便凑过来,她对我的“课”很感兴趣,总要让我给她播放PPT,她看得津津有味,有时候还会发表一些了解,我便突发奇想,试着把馨瑗当成“学生”“上课”没想到,她竟然配合得“天衣无缝”,甚至这个简单的课堂还有一些“生成”,这让我又欢喜又欣慰,这种沟通方式不但增加我们亲子关系,还为我的课堂教学提供辅导,在这之后,我经常将课堂搬回家,没想到她也乐此不疲,很高兴当我的小听众,还有了一些意外之喜,如她掌握了很多生物学知识,还将生物学知识搬到了她的习作中,长大以后还想当一名生物老师的愿望。
记得一次暑假,她和她的爸爸去云南游玩,回来后写作文《走进云南》,对“面扇”的描述用了“薄如蝉翼”的比喻,我没有直接评价文笔好坏,而是问她“你当时看到面扇时,第一感觉是什么”“除了制作过程,还有什么细节让你印象深刻”。在我的追问下,她又分享了和当地摊主的对话、品尝特色小吃的心情,作文也因此变得更加生动。五一假期去鄂尔多斯野生动物园,她把双胞胎熊猫姐妹的出生日期、名字由来记得一清二楚,写进习作里细节满满。我趁机和她聊“你观察事物的方式好特别,是不是从读历史书里学会了关注细节”,这样的对话,既肯定了她的优点,又让她意识到观察与积累的重要性,远比一句“你要细心点”的说教来得有效。
如今的我,戒掉了说教的习惯。馨瑗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秘密,我不再刻意打探,而是用“今天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想和妈妈说说”的温柔提问,让她主动敞开心扉;她犯了小错,我也不再急于批评,而是先让自己冷静,再和她一起分析问题、寻找解决办法。家长是原件,孩子是复印件,我学着用言传身教代替空洞的道理,和她一起读书、一起探索世界,用平等的对话搭建起亲子沟通的桥梁。
原来,亲子之间最美的风景,从不是家长单方面的教诲,而是你一言我一语的真诚对话。当说教的声音渐渐褪去,倾听与交流的和声,才是家庭里最温暖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