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们几乎没有说话。你低垂着眼,把一封折得整齐的信轻轻推过桌面。
我接过信来,没有拆开,放进外套内侧贴胸的口袋。后来我们走向月台,风很大,你的围巾飘起来,又落下。
我站在原处,手在口袋里攥着那封信,始终没有抽出来。
那封信留在口袋里,随我辗转了很多个冬天。
纸边卷曲,折痕泛出灰白。偶尔在深夜翻出来,就着路灯昏黄的光,读几行……
你写天气转凉,写窗台上的薄荷枯了又青,写你相信这世上的分离,往往没有谁对谁错。
末尾你轻轻问:“可还记得今晚的月亮?”
月亮,那晚的月亮,我竟想不起它是什么模样。只记得站台上那盏坏掉的路灯,一闪,一闪,像一句没有说出口的回答。
而你的围巾在风里,飘起来,又落下。
想起来是飘起来,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