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饿死鬼穿成饿死鬼，这波血赚？
1978年，东北雪原
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像一头看不见的凶兽，正撕扯着这片贫瘠的土地。
狂风从土屋的每一道缝隙里刀子般灌入，卷起地上的尘土，发出鬼哭似的尖啸，刮在脸上如同碎玻璃划过。
林舟猛地从破旧的土炕上咳醒，肺部火烧火燎，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舌尖泛起苦涩味。
他捂着嘴，剧烈的咳嗽让他本就空虚的胃部疯狂翻搅，酸水直冲咽喉，灼得食道生疼。
他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粮袋，那曾是他唯一的希望。
可当干瘪粗糙的布料入手，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袋子轻飘飘的，里面只剩下最后半把玉米面，还是已经霉变的。
指尖轻轻一捻，那本该是救命粮的粉末，便化作一蓬死气沉沉的灰黄色尘埃，在昏暗跳动的油灯下缓缓飘散，带着一股陈腐发馊的霉味钻进鼻腔。
窗外，铅灰色的天幕低垂，雪片大如鹅毛，疯狂砸落在屋顶和窗棂上，噼啪作响，像是无数冰冷的手指在叩击人间。
那条通往公社、通往唯一补给来源的土路，早已被及膝深的大雪彻底封死，积雪堆得比门槛还高，踩上去咯吱作响，寒气顺着脚底直往上窜。
断粮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块万斤巨石，狠狠砸在林舟的心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胸口闷痛，耳中嗡鸣不止，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塌陷。
隔壁炕上，同屋的知青李铁柱裹紧了身上那床厚实的棉被，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棉布摩擦发出窸窣声。
黑暗中，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锅碗碰撞声…
他竟是趁着林舟咳嗽的间隙，悄无声息地将锅里仅剩的一点稀粥藏到了床板底下，动作熟练得令人心寒。
林舟的目光穿过黑暗，死死盯着屋顶上那纵横交错的裂缝，寒风正从那里肆无忌惮地倾泻而下，吹得他裸露在外的脖颈一阵阵刺骨冰凉。
意识在饥饿与高烧的双重折磨下渐渐模糊，前世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深夜的写字楼，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不绝于耳，空调冷风呼呼吹着后颈。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条来自医院的病危通知刺痛了他的眼。
母亲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冰冷的医学术语，像判决书一样压下来。
他指尖悬停，最终只回复了三个字：“忙完回。”
他以为还有明天，以为忙完这一阵就能衣锦还乡。
可当他疲惫地合上眼，再次睁开时，迎接他的不是家乡的温暖，而是太平间里那块冰冷刺骨的白布，盖在母亲瘦削的身体上，指尖触到的那一瞬，寒意深入骨髓。
悔恨，像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不……！”
林舟猛地从炕上坐起，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冷汗与热汗交织滑落，浸湿了鬓角。
他环顾着这间四处漏风、一贫如洗的土屋，木梁歪斜，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劣质煤烟混合的气息。
腹中那灼烧般的饥饿感依旧翻腾，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一世，我绝不能再饿死！”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带着钢铁般的决绝，“也绝不再错过任何一个至亲！”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晨光透过结霜的窗纸渗进来，映出斑驳的影子。
林舟拖着滚烫的身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脚下咯吱作响，每一步都陷进松软的雪坑里，寒气顺着单薄的裤管直往骨头缝里钻。
赶到村里的仓库领口粮时，生产队长赵大山正靠在门口，嘴里叼着一杆老旱烟，腰间的武装带将他滚圆的肚皮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他吐出一口浓黄的烟圈，烟雾缭绕中斜着三角眼，懒洋洋地打量着林舟。
“林舟？”他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慢悠悠地翻着手里的名册，“你的成分档案我看了。爹是‘历史问题分子’，你这种黑五类崽子，也配跟贫下中农吃一样的配额？”
周围几个早起领粮的村民闻言，都吓得低下头，加快脚步匆匆走开，生怕跟林舟沾上一点关系。
在这个根正苗红压倒一切的年代，林舟的身份就是原罪，是随时可以被踩在脚底、任意欺凌的弃子。
“爱要不要，不要就滚蛋！”
刺骨的寒风吹在林舟烧得发烫的脸上，带来一阵阵眩晕，耳边嗡嗡作响，眼前景物微微晃动。
他攥紧了拳头，冰冷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皮肉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赵大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烟蒂：“呵，想活命就自己刨雪找食吃去！别他娘的赖在村里吃闲饭，浪费国家粮食！”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了仓库的大门，木门撞击门框的震颤顺着地面传到林舟脚底，将他和漫天风雪隔绝在外。
午后，雪势稍小，天地间一片寂静，唯有北风掠过枯枝的呜咽。
林舟背上一个破旧的竹筐，脖子上围着一条看不出原色的旧围巾，毅然决然地走进了白雪皑皑的后山。
雪深及膝，每一步都像是踩进了冰窟窿里，寒气顺着裤管直往上爬，小腿早已麻木。
高烧让他的视线阵阵发黑，但他只是咬紧牙关，用冻得通红开裂的手指，在枯草和积雪下疯狂地扒拉着，指尖被冻僵的草茎割出细小的血口，渗出血珠瞬间凝成暗红冰粒。
一个多小时过去，他几乎将附近一片山坡都翻了一遍，才在几处背风的石缝里，找到几株蔫了吧唧的苦苣菜，叶片蜷缩发黄，勉强凑成一小撮。
这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还夹杂着细微的呜咽。
林舟心头一紧，循着声音深一脚浅一脚地找了过去。
绕过一片被积雪压弯了腰的松林，他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一个穿着蓝色棉袄的年轻姑娘倒在雪地里，右脚被一个锈迹斑斑的巨大兽夹死死咬住，锋利的铁齿已经刺穿了厚实的棉裤，殷红的鲜血正不断地从伤口处渗出，将周围的白雪染成一片刺目的红，血滴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是村里的赤脚医生，苏晚晴！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额头上满是冷汗，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
可即便是疼到浑身发抖，她依然用身体死死护着怀里那个印着红十字的药箱，仿佛那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别……别动！”看到林舟靠近，苏晚晴虚弱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气息微弱得几乎被风雪吞没。
林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扫了一眼那狰狞的兽夹。
这是村里老猎户下的狼夹，不及时弄开，这条腿就算废了。
他二话不说，在旁边捡起一块半个脑袋大小的石头，对准兽夹的机关轴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哐！”
一声巨响在山谷中回荡，锈死的机关在巨力下猛地弹开，金属摩擦声刺耳难听。
苏晚晴痛呼一声，整个人软倒在雪地里，呼吸急促，牙齿打颤。
林舟扔掉石头，上前背起她，抓起地上的药箱，转身就往山下走。
他的身体本就虚弱，此刻背着一个人，更是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膝盖颤抖不已。
“谢谢……谢谢你……”苏晚晴趴在他的背上，声音微弱如蚊蚋，呼出的白气拂过他的耳畔。
她挣扎着从药箱里摸索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又拿出了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赤脚医生手册》，吃力地塞到林舟怀里。
“你救了我……这个……算我还你的人情……止痛片，你好像在发烧……手册你……你或许用得上……”
林舟脚步不停，只是沉沉地点了点头，算是接下了这份人情。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归途的最后一段路，林舟的体力终于耗尽。
高烧、饥饿、疲惫，像三座大山，彻底压垮了他。
他眼前一黑，抱着那筐少得可怜的野菜，一头栽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梦里，光怪陆离。
前世办公室里闪烁的电脑屏幕，键盘敲击声仿佛还在耳边；母亲临终前在病床上欲言又止的眼神，嘴唇微动却无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他的灵魂。
两幅画面不断交织、重叠，撕扯着他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将他从混沌中唤醒。
林舟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堆满干柴的柴房角落里，身上盖着几件破旧的棉衣，粗粝的布料摩擦着脸颊，散发着陈年烟火与灰尘的味道。
是路过的村民把他拖回来的？
他挣扎着坐起，第一反应就是摸向怀里…
那瓶止痛药和那本手册都还在，让他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眼前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行虚幻的金色文字，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芒，仿佛从虚空深处浮现：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野外觅食劳动”的坚持，触发8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新鲜苦苣菜8斤！】
【额外奖励：《野外可食用植物图鉴》x1！】
林舟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
他猛地眨了眨眼，那行字依然悬浮在空中，如同烙印刻进视网膜。
“幻觉？还是濒死前的回光返照？”他喃喃自语，伸手想要触碰，指尖却穿过了那光芒，只感到一丝微弱的电流窜过皮肤。
他颤抖着低下头，看向身旁的破竹筐…原本那瘪瘪的一小撮、蔫头耷脑的野菜，此刻竟然奇迹般地变成了一整筐！
满满当当，翠绿鲜嫩，每一片叶子上都仿佛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沁入肺腑，竟让他干涩的喉咙微微湿润。
林舟颤抖着伸出手，抓起一把苦苣菜塞进嘴里。
清苦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舌根发麻，但紧接着，一股磅礴的生机顺着喉咙涌入腹中，驱散了部分寒意和饥饿，胃部竟隐隐有了温热感。
这……是真的！
他拖着残躯，一步一滑地挪回知青点，进屋后立刻锁门，生怕再被人偷走这点来之不易的食物。
当晚，土屋里破天荒地升腾起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
野菜熬煮时的清香混着淡淡的焦香，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热气在窗户上凝成一层白雾，屋内每一个闻到的人都忍不住疯狂吞咽口水。
林舟服下苏晚晴给的阿司匹林，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体温缓缓回落。
他强撑着意识，将暴击得来的苦苣菜熬成了一锅浓稠碧绿的野菜粥，粥汤泛着油光，入口虽苦，却带着一丝回甘。
李铁柱被香味勾引得再也躺不住，凑了过来，脸上挤出虚伪的笑容：“哎呀，林舟兄弟，你可算弄到吃的了，可把哥哥给担心坏了！饿了吧？我就说嘛，我帮你保管粮食也是为你好，省得你一次吃完了后面挨饿。”
屋里其他几个知青都默默看着，眼神复杂。
林舟缓缓放下碗，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你帮我保管？那你保管的是西北风吗？”
说着，他扶着墙站起来，动作迟缓，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刃，猛地掀开了李铁柱的床板。
床板下，除了李铁柱藏起来的那半锅已经冰冷的稀粥，林舟那个本该装着半把霉玉米面的粮袋，正空空如也地躺在那里。
他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半块沾着清晰牙印的窝头残渣…
那是昨夜发烧时，李铁柱趁他昏迷偷走后又随手丢弃的。
“这是你昨晚趁我发烧，从我枕头底下拿走的。怎么，你的牙印，你自己不认得了吗？”
证据确凿，众人哗然！
李铁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舟没再看他一眼，端起碗，慢慢喝完最后一口温热的粥。
胃里终于不再火烧火燎，一丝暖流顺着血脉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本卷了边的《赤脚医生手册》，又望向窗外…
风雪已歇，一轮清冷的月亮悄然拨开云层，洒下银辉，照亮了屋檐下未化的积雪。
“奋斗能暴击返还？越是艰难的劳动，回报就越丰厚？”
他嘴角微扬，眼中却没有笑意，只有一簇幽深的火焰在燃烧。
这个年代把人当草芥，可若有规则站在他这边……
那么这一次，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谁都长久，谁都体面。
属于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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