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风入松》看梦窗

那该是一场怎样的相遇、相识与相知?一个落拓的词人得以在一段时光内忘怀名利的得失,在异性的抚慰下暂时歇息一阵。

她该是怎样一个美丽的女子?用“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来形容更为合适呢?还是用“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来形容更为贴切。也许就在举觞衔杯的某个动作间,她的神采早已攫住了词人的心。

来一曲琵琶亦或弹一首古琴。我还记得江州司马的青衫被他自己的泪水浸湿,我还记得伯牙得遇子期时的相见恨晚。我们都不过是漂浮于人间大海的一叶浮萍罢了。在因缘巧合下,一次风雨让我们相互依偎。词人和她,于执手相看时,眼眶里不知会淌出多少对于老天的感激之情。

他们要的不仅仅是花前月下,不仅仅是像王公贵族的子弟一样用男女间的享乐来填塞生活。他们要的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得到印证。也许是赌书消得泼茶香,也许是无数个夜晚的枕上呢喃。一切都似乎让词人重拾了生活的希望。

可“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这句谶言却把他们紧紧缠住。花开了会败,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可词人还没有做好准备,他面对不了这个既定的事实。在词人的脑子里,从来都不应该让两个相爱的人儿分散。“万里何愁南共北,两心哪论生与死”,念着念着,词人禁不住泪如雨下。他还记着她的笑呢,他想保留住她的笑,他马上取来笔墨,他想把脑海里的残念得以具体化,然而他还是失败了。笑的时候,她的嘴角自然是向上的,然而向上的角度是多少,似乎模糊不清了。

他只好去梦里找她,他俨然成了思妇。“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却连梦中相见也要被现实唤起。他低头徘徊着,在当初他送她离开的那条小路上,小路边的柳树早就生出了浓荫,她已走了太久。词人又开始痛饮起来,“日日花前常病酒,镜里不辞朱颜瘦”,他病了,开始衣带渐宽起来。但似乎只有这样,他才好受一点。

门前的台阶之上,长满了绿苔,你好久都没来看我了。词人总是这样留恋着,他跪倒在秋千架旁,想着她“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的可爱模样。那秋千的绳索上该还残留着她的香气,这才引得采蜜的蜂儿频频扑去吧。

解语花,难再觅。只有赋词一首才能稍稍慰藉词人了。

听风听雨过清明。愁草瘗花铭。楼前绿暗分携路,一丝柳、一寸柔情。料峭春寒中酒,交加晓梦啼莺。

西园日日扫林亭。依旧赏新晴。黄蜂频扑秋千索,有当时、纤手香凝。惆怅双鸳不到,幽阶一夜苔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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