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夜杭州细雨绵绵,在这个呆了一年仍然几近陌生的城市,刚从小酒馆听完赵雷cover的我怅然若失。
无处停靠的思绪,潮湿,粘稠,纷杂~一些虚无的东西悄无声息攀爬上我的心口。
民谣听了很多年,赵雷也听了很多年,以为一切已经像褪去的潮汐不再澎湃,也失了从前的温度。
可窗外细雨飘摇,酒馆内熟悉的旋律响起,每一个人好像都找到了最初的自己,血液开始滚烫。
他们快乐、自由、肆意高歌。
稚嫩又悲伤的面孔,苦涩的酒精,滚动的喉结,闪烁的眼角~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像是我们小小的心脏,太多情绪翻涌,此刻正揭竿而起,再也无法平静!
放声歌唱啊,撕掉伪装,我们本来也不是成熟的大人;
放肆呐喊啊,去他妈的柴米油盐,我们只活三万多天啊,怀里没有鲜花,又拿什么去祭奠那些被杀死的自己呢?
狂欢吧,大笑吧,哭泣吧~生活的困兽,失控的电流,天亮以后,一切将偃旗息鼓,该回到“正常”的程序。
我本不该这般张狂,我该像南京那座城市一样,静谧,沉默,保持本分。
写一些酸楚无人问津的文字,就是我唯一的反抗,耳机里的音乐,是唯一的避风港。
可我来了杭州,我去过了西湖。我亲眼看到了很多人的鲜衣怒马,意气风发,也看到了被现实捶打得支离破碎的理想。
我像是一个穿越者,乱入了不该属于我的程序。千军万马丢盔卸甲,朝着我溃败而来,一切不属于我的风穿过我的骨头,带来了短暂的痛苦和新的麻木。
我转身,只看到微微扬起的尘土。
他们都去哪儿了?他们还会回来吗?
此时,在我身后悠扬的歌声响起,另一场狂欢已经开始。
我看着我空荡荡的双手,想起刚刚溃败的千军万马里一道久久回望的目光,它像月光一般悲凉。
她的眉目那么熟悉,像一位久远的故人,却总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静谧的夜晚,时间是耳边痒痒的风,是停落在睫毛上的雾气。
新的人们齐集湖畔,空声歌唱理想,而我,孤独返回空无一人的山峦。
我抚摸沿途的花草,慢慢拨开薄雾和一些虚无,逐渐看清一朵花的美丽。
我的灵魂轻盈了起来,我的心也快乐了起来~可在一个十字岔路口,我的脚步戛然而止,鼻腔里无意识哼唱起的旋律像是一股电流穿越我的身体,唤醒的无数记忆像是被打翻的旧抽屉。
散落的旧相片上~她的眉目那么熟悉,像一位久远的故人。
原来,原来我也曾盛大、绚烂、哗然,原来,我也早已是那溃军中的一个。
不知道在写什么,但唯有文字能宣告生命曾经在场。
唯有文字,让我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