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三天后。宋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顶层VIP重症监护室外。“李小姐，宋总还没醒，您的身体也极度虚弱，您已经连续七十二小时没有合眼了，请您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最顶级的医疗团队……”宋氏集团的特助站在走廊里，看着玻璃窗前那个消瘦却挺拔的身影，苦苦哀求。
李清玉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数据报告，那是宋晚清的各项生理指标。
“她的炎症指标还在临界值波动，左臂的神经吻合手术虽然成功，但排异反应的概率有百分之十五。在数值没有降到安全线之前我哪里也不会去。”李清玉连头都没回，声音冰冷。
特助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三天来他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这位原本清冷孤傲的科学家的另一面。当宋总从废墟里抬出来的时候，这位李小姐就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狮子，谁敢靠近宋总一步，她那眼神简直能杀人。从急救室到ICU，她寸步不离，甚至要来了宋晚清所有的病历和治疗方案。
“可是您的胃……”特助还想再劝。
“去查远洋集团。”李清玉突然转过身，“西郊工厂的爆炸案被市局压下来了对不对？远洋集团那个老狐狸想把责任全部推给所谓的外包科研团队？”
特助额头冒出冷汗：“是……远洋集团的法务部极其难缠，他们撇得很干净。”
“物理证据是永远无法抹除的。”李清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我那天在主控台上拔下来的数据核心，里面有远洋集团高层下达强行点火指令的数字签名和资金流向。把这个交给宋氏的法务部，告诉他们，如果连这种铁证都无法让远洋集团破产清算，他们全都可以滚蛋了。”特助双手接过U盘，看向李清玉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是！我立刻去办！”
特助刚走，ICU病房里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平缓的滴滴声，提示病人的脑电波出现了苏醒的波动。李清玉立刻推开门走了进去，反手将门锁死。
病床上，宋晚清缓缓睁开眼睛。刺眼的消毒水味和白色的天花板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的大脑还停留在西郊工厂那个灼热的炼狱里。
“玉儿！”宋晚清猛地惊醒，不顾身上插满的管子，猛地坐了起来。“嘶——”左臂和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重重地跌回了床上。
“别动。”一只微凉却有力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宋晚清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李清玉。李清玉很憔悴，脸色苍白，眼底满是血丝，但她看着宋晚清的眼神却是宋晚清从未见过的、温柔而炽热的专注。
“你没事……太好了……”宋晚清长舒了一口气，刚想抬起右手去碰李清玉的脸，却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腕上居然被扣上了一副手铐。手铐的一端扣在她的右手上，另一端居然扣在李清玉的左腕上。
“玉儿？你这是干什么？”宋晚清懵了，她那个清冷理智的科学家老婆，什么时候觉醒了这种奇怪的属性？
“防止你再跑去干蠢事。”李清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认真，“你在面对涉及我生命安全的问题时理智值为零，自毁倾向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必须采取强行绑定措施。”
宋晚清张了张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台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几天前，自己把李清玉关在别墅里时说的话的翻版吗？！
“不是，玉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宋晚清哭笑不得，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这里是医院，你这样……医生怎么换药啊？”
“我已经计算过了。这根链条的长度是三十五公分，足够医生进行常规操作。如果需要进行大型仪器检查，我会陪你一起进去。反正现在，除了洗澡和上厕所，我必须把你控制在我的视线和触及范围之内。”李清玉推了推眼镜，严谨地补充道，“即使是洗澡和上厕所，我也必须在门外进行声音监控。”
宋晚清彻底服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偏执狂了，没想到这个唯物主义者一旦不讲理起来，简直比她还要可怕。
“好，都听你的。你把我锁一辈子都行。”宋晚清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她用戴着手铐的右手，轻轻反握住李清玉的手，十指紧扣。“不过，李大科学家，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
“那天在废墟里，你亲了我……还算数吗？”宋晚清眨着那双桃花眼，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李清玉的耳根瞬间红透了。她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避开宋晚清灼热的视线：“那是极端应激状态下，多巴胺分泌过剩导致的冲动行为。”
“哦——”宋晚清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黯淡下来，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原来只是冲动啊。亏我还以为某人终于开窍了。哎，我这半条命算是白捡回来了……”
看着宋晚清那副绿茶般委屈的模样，李清玉明知道她是装的，但心里还是不可抑制地抽痛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突然凑近了宋晚清。
在宋晚清错愕的目光中，李清玉精准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废墟中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安抚，而是带着某种近乎掠夺般的强势和青涩的笨拙。李清玉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宋晚清的鼻梁，属于她身上那种清冽的雪松香气，瞬间填满了宋晚清所有的感官。
宋晚清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后猛地反应过来。她被压在病床上，虽然左臂不能动，但完好的右手一把揽住了李清玉纤细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金属手铐在两人的动作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这个安静的重症监护室里，显得无比暧昧又带着一种禁忌的疯狂。
许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李清玉的嘴唇微微红肿，眼角泛着一丝水光。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晚清，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一丝高冷：“刚才那次是冲动，这次是在清醒状态下进行的变量测试。测试结果表明，该行为能有效稳定你的心率，促进内啡肽分泌，有利于你的伤口愈合。”
“噗——”宋晚清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把李清玉拉下来，紧紧抱在怀里，“玉儿，你真是可爱死了。”
被按在胸口听着那强有力心跳的李清玉，嘴角也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浅极浅的、却惊艳了时光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