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小与学校
陈小小原来叫“陈小晓”。她更小的时候还不会写“晓”字,于是干脆就在课本上写成了“小小”,后来写习惯了也就没再改过来。
“反正读音都一样。”她解释,于是她的老师也开始写“小小”,同学也开始写“小小”,后来大家便都当着“陈小小”记了。
陈小小今年正好十岁,读小学四年级。她不喜欢学校。
小小吃晚餐时,她爸爸问她为什么不想去学校,他说:“小晓啊,学校能让你学到未来用得上的知识啊!你为什么会不想去呢?”
小小总说:“那是未来的我该顾虑的,而现在的我讨厌学校的制度。”
她静了一会,又加上:“我饱了。”
今天早上,班主任又发现她偷偷带玩具来学校。生气的班主任赶回办公室打了她妈妈的电话,让她妈妈一定要来一趟学校。小小在办公室门口都可以听到班主任在使劲摁电话号时发出的哒哒声。
“这孩子我们教不了了,这是都她这个月第多少次带玩具来学校了。她带就算了,其他孩子也开始吧啦吧啦......”班主任说话的时候几次都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陈妈妈边听边低着头,拽得陈小小也低着头。
班主任说完了这事,又转身从她桌子上的试卷堆里翻出小小期中考试的试卷,指着说:“陈妈妈你再看看这分数,不到七十,这还是小学啊,这样下去她以后该怎么办。”
终于,这么久没说过一句话的小小憋不住了,她说:“老师,卷子我是认真做了的。觉得我分数低的话,你可以去找我的改卷老师。”
“小晓......”
“妈妈,我只不过是在教这位女士应该怎么解决问题。”
今天下班后顺路和小小一起回家的时候,陈妈妈没给小小买糖吃。
陈小小与糖果店
小小不喜欢学校,但是她喜欢上下学路上的糖果店。
每次上下学小小和下班的妈妈经过糖果店的时候,她总有办法从妈妈手里要到几枚硬币。小小就把硬币攥在手里,把手揣在口袋里,在店里一圈一圈地看。
小小像收藏家在自己的贮藏室里,仔细地观赏自己的藏品,拿起来,用手指抹了抹,想了想,又放下。尽管她已经在这家糖果店里走过了不知道多少次,把每种糖的味道都记得清清楚楚,她拿起每块糖的时候还是会在心里感叹“啊!这个看起来也不错。”
如果不是陈妈妈等不急回家做饭了,小小简直能一直这样地转下去。每次陈妈妈站在门外催小小快点。小小会应一声,然后转身跑去拿一块糖,仿佛她在走进店之前就早决定了的那块糖。
今天小小也照以往要了零钱,推开有整整两个她高的玻璃门。然后小小停住了。柜台后边的货架上忽然多出来了一款她从未见过的糖,是一排琥珀样色的糖。
“大叔,那是个什么啊?”小小指着那个糖问。坐在柜台里的大叔是糖果店的店主。
“小小来了啊,”大叔笑着了捋下胡子,“那个......哦!那个得等你长大了才能吃。”
小小不明白。大叔解释道:“那是用朗姆酒做的,你知道朗姆酒吗?咕嘟咕嘟......”然后做了个喝酒的动作。
小小猛地摇头。大叔挠了挠光秃秃的后脑勺,说:“就是等到你成年了就可以吃了。你想好今天要买什么了吗?”
小小一边在思考着大叔刚才的话,一边拿起了个插在右边柜子上的红色波板糖。看起来她要思考上一段时间了。
今天陈妈妈比较意外,小小居然这么快就买完了。
陈小小一个人回家
今天陈妈妈被告知要加班,很突然,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告诉小小。
下午小小放学了,她就站在校门口等妈妈,但是陈妈妈一直没出现。
“真是奇怪,”她问自己:“今天妈妈怎么还不来?她平时都是准时的。”
小小又等了一会儿,然后去警卫室借了台座机。她说:“我亲爱的保安先生,我估计自己应该要借用一下这里的电话,我妈妈不见了。”
警卫估计自己应该能听懂这个小女孩的话,点了头。
“谢谢你!”她说,然后熟练地敲下了妈妈的座机号码。没人接。这个时候妈妈正在开会。
“今天真是奇怪,”她放下电话,然后一拍脑袋:“那我就只能自己回去了!”
小小自从二年级就没有让父母接送过,但是因为妈妈下班和她顺路,她几乎没有自己走回家过。
小小走过糖果店,但今天妈妈不在。她情绪很低落。直到她见到了梅斯先生。
梅斯先生不是哪位或者哪里人,它是只黑猫,咖啡店养的黑猫。按常理来说,小小没机会走这条路,陈妈妈要赶回家做饭。今天不一样,陈妈妈不在。
于是小小吸满了一口气,向梅斯先生的头伸出手去。梅斯先生毛很短,很顺,毛里藏得满是咖啡的香味。梅斯先生睁开了一只眼睛,瞥到了这个小女孩,然后把头窝了回去,以他的方式默许了小小的行为。
咖啡店的店主注意到了小小,放下手里的碟子,招呼小小进来。她说:“已经好久,都没见到小小了,上一次还是......”
“梅斯先生爬到树上,下不来了。”小小抢答。
“对对,多亏有你,”店主说,然后从柜台里翻出来了块甘草糖塞给小小,“我记得你喜欢吃糖的,对吧。”
今天小小回到家时陈妈妈都已经做好饭了。她躺到自己卧室的床上,翻开的日记本。
“我真希望我也能有一只梅斯先生。”小小写到。
“其实它也可能不叫梅斯先生。”睡前小小又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