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家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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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再次拿起笔,坐在书桌上认真的写字,恍若回到了一年前的冬日。昏黄的台灯,寂静无声的黑夜,温凉的清茶,窗边的薄荷携带者驱散睡意的气息。这踏实的安宁是离家的我午夜梦回才能瞥得一瞬的归宿。

坐在窗前,看着在路上的人们步履匆忙,行色匆匆。少年时意气风发,迫不及待想要离开,探寻窗外的世界。我不止一次的渴望远走,远离平淡安逸的故土,踏上征程,探索看似五光十色的世界;我不止一次的渴望摆脱家的束缚,脱离父母的管束,寻找自由的生活;我不止一次的渴望未来的脚步,渴望走出千篇一律,了如指掌的家。

我享受着渴求已久的自由,蹁跹在大千世界。兴奋,洒脱,恣意,放纵,尽情享受着窗外的世界,被窗外霓虹吸引住的我看不见身后的柔和的光,忽视了习以为常的温暖。易得到的永远不被珍惜,衣食无忧,事无巨细都不用过问,在家的庇护下我只有真正走出来才体会到,自己的愚蠢和自大。

烟花般的快意过后,黑暗中唯有空虚瞩目。我找不到家以外的容身之处,没有别处能带给我家的感觉。我尽力挣脱的结果却是一种似乎被抛弃的空洞。家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什么能摧毁人们对家的眷恋。

离开家的冬天真冷啊,冷到自己无法产生温度。就像火焰中喷射出的火星,一点点的熄灭。是家中的窗子隔去了冬夜的寒风,阻隔了黑暗的侵入。后知后觉,原来冬日里支撑我的一直是家的温度。

梦魇惊醒,朦胧中以为自己仍在家中,直到眼中之物滑落,才回过神来,我已经离家半年了。平时连一句安好,都不愿跟家里说的人,居然也会在深夜想家哭泣。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乡愁,当年无知的我以为只是骚客们无病呻吟,矫揉造作,却不曾想过自己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思归,思归,胡不归?我终于成了窗外的人,不停的奔波,不停地行走。入世后,归家已经不是随心所欲的事了。

我们渴望拥有经历丰富我们的人生,却总是在经历时间后回到最初的家。内心深处总有一块属于家的位置,任何多彩的经历都无法取代属于家的记忆。我们在世间寻找着属于自己的位置,而家,始终为我们留着最重要的位置。

于我而言,世上再温暖的地方也不过窗外飞雪,窗内灯光柔和,杯子上水汽盘旋,一把椅,一张桌,我得以容身的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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