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班超:投笔破万卷,持剑定西域

班超(公元32年-102年),字仲升,东汉扶风平陵(今陕西咸阳)人。他出身于东汉最负盛名的儒学世家:父亲班彪是续写《史记》、编撰《后汉书》雏形的史学家;哥哥班固是《汉书》的主要编撰者,堪称“汉代史学第一人”;妹妹班昭更是一代才女,不仅完成了《汉书》的剩余篇章,还曾入宫为皇后、贵人讲学,被尊为“曹大家”。

在这样一个“满门书香”的家庭里,班超本应循着父兄的足迹,埋首书斋,以笔墨传名后世。可他偏偏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选择——扔掉毛笔,拿起长剑,奔赴黄沙漫天的西域。这就像今天一位顶尖的文学博士,突然放弃科研,报名参军去驻守边疆。

一个本该在书斋里校勘典籍、批注《春秋》的文人,为何会突然掷笔于地,喊出“安能久事笔研间乎”的豪言?在匈奴势力卷土重来、西域诸国摇摆不定的危局中,他仅凭最初的36名随从,如何撬动整个西域的格局,让五十余国重新归附汉朝?他在西域坚守31年,从41岁到71岁,把人生最宝贵的时光都留在了边疆,这份执着背后,藏着怎样的信念与抉择?

公元32年,班超出生时,东汉刚刚建立不久。他的父亲班彪曾在王莽乱世中避祸天水,后来才回到家乡扶风平陵。那时的班家虽有文名,却并不富裕——班彪靠著书立说谋生,常常要为了搜集史料四处奔波,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班超的童年,是在父亲的书房和四处迁徙的路上度过的。别的孩子在田间追逐打闹时,他要么帮母亲做家务,要么蹲在父亲身边,看父亲在竹简上写字。班彪写《后传》(《后汉书》前身)时,常常会把搜集到的历史故事讲给孩子们听,其中讲得最多的,就是张骞通西域的故事。

“当年张骞出使西域,被匈奴抓了十年,可他始终没忘自己是大汉的使者,手里的符节磨破了,也不肯扔。后来他逃了出来,翻过葱岭,到了大月氏,虽然没说动大月氏联合抗匈,可他走遍了西域各国,把大汉的名字传到了遥远的西方。”班彪讲起这些时,声音里满是敬佩,而年幼的班超,总会睁大眼睛追问:“父亲,张骞爷爷在西域的时候,会不会怕风沙?会不会想家里人?”

班彪摸了摸儿子的头,笑着说:“怎么不怕?怎么不想?可他心里装着大汉的疆土,装着朝廷的托付,就把这些怕和想,都压下去了。大丈夫活在世上,总要做些能让后世记住的事,不能只想着自己的安逸。”

这些话,像一颗种子,悄悄落在了班超的心里。他不像哥哥班固那样,对史书里的典章制度痴迷——班固会对着一片残缺的竹简研究半天,琢磨古人的笔法;而班超更喜欢听父亲讲历史人物的“做事”,比如傅介子刺杀楼兰王、霍去病北击匈奴的故事。有一次,班固在书房里校勘《史记》,班超却拿着一根木棍,在院子里模仿士兵练兵,嘴里还喊着“冲啊!杀啊!”,气得母亲哭笑不得:“你这孩子,怎么不学你哥哥好好读书,偏偏喜欢舞刀弄枪?”

班超却认真地说:“读书当然重要,可如果只会读书,遇到匈奴来犯,能靠竹简打退敌人吗?张骞爷爷不是靠读书通的西域,是靠走、靠拼、靠不怕死啊!”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未来会走上和张骞几乎一样的路。但童年里听来的西域故事、父亲口中的“大丈夫之志”,已经悄悄塑造了他的性格——不墨守成规,渴望建功立业,更有着一份对家国的赤诚。

公元54年,班彪去世,年仅22岁的班超跟着哥哥班固搬到了洛阳。为了维持家用,班固开始在朝廷担任兰台令史,负责编撰《汉书》;而班超则找了一份“抄书”的活计——当时没有印刷术,官府的文书、典籍都要靠人手工抄写,班超就靠这支笔,赚些俸禄补贴家用。

这一抄,就是十几年。

洛阳的夏天闷热难当,班超坐在狭小的书房里,面前堆着高高的竹简。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滴在竹简上,晕开了墨痕。他握着笔,手腕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耳边是窗外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还有远处士兵操练的呐喊声。

有一次,他实在累得不行,把笔往案几上一扔,长叹一声:“大丈夫无它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研间乎?”

这句话刚好被旁边抄书的小吏听到,小吏忍不住笑了:“班兄,你不过是个抄书的,还想立功封侯?别做白日梦了。”

班超瞪了他一眼,语气坚定:“小子安知壮士志哉!”

那一刻,他心里很清楚,抄书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看着哥哥班固埋首于《汉书》的编撰,知道哥哥的价值在书斋里;可他的价值,应该在更广阔的天地里——在边疆的风沙里,在西域的草原上,在为大汉开拓疆土的战场上。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他知道,没有机会,再大的志向也只是空谈。他一边抄书,一边默默关注着朝廷的动向:东汉初年,匈奴分裂为南北两部,南匈奴归附汉朝,北匈奴却依然在北方边境作乱,还控制了西域诸国,切断了汉朝与西域的联系。丝绸之路不通,西域百姓受匈奴压迫,汉朝的边疆也时时受到威胁。

班超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放下笔、拿起剑的机会。这一等,就等到了公元73年。

公元73年,汉明帝派奉车都尉窦固率军北击匈奴。41岁的班超再也按捺不住,主动报名参军。窦固早就听说过班家的文名,一开始以为班超只是个只会读书的文人,没太在意。可没想到,在一次战斗中,班超的表现让他刮目相看。

当时,窦固率军攻打匈奴的呼衍王部,双方在蒲类海(今新疆巴里坤湖)附近对峙。匈奴军队凭借地形优势,死守不出,窦固几次强攻都没能成功,心里很是着急。班超仔细观察了地形后,对窦固说:“将军,匈奴军队虽然坚守,但他们的粮草补给全靠后方的一条小路运输。我们可以派一支精兵,绕到小路上去,截断他们的粮道。粮道一断,匈奴军队必乱,到时候我们再正面进攻,定能取胜。”

窦固半信半疑,但还是采纳了班超的建议,派了一支五百人的精兵,由班超带领,去截断匈奴的粮道。班超带着士兵,在沙漠里走了两天两夜,避开了匈奴的哨兵,成功找到了匈奴的运粮队。他一声令下,士兵们突然杀出,匈奴的运粮兵毫无防备,很快就被击溃。班超不仅烧了匈奴的粮草,还俘虏了几十名匈奴士兵。

消息传到窦固军中,窦固又惊又喜,立刻率军正面进攻。匈奴军队听说粮道被断,果然军心大乱,很快就被击溃。这一战,汉朝军队大获全胜,班超也因此得到了窦固的赏识。

战后,窦固觉得班超不仅有勇有谋,还懂西域的情况(班超小时候听父亲讲过很多西域的故事),于是决定派他出使西域,劝说西域诸国归附汉朝。就这样,班超带着36名随从,踏上了前往西域的道路。他不知道,这一去,就是31年。

班超的第一站,是鄯善国(今新疆罗布泊附近)。鄯善国夹在汉朝和匈奴之间,一直摇摆不定。一开始,鄯善王对班超一行非常热情,每天都派人送来好酒好肉,还亲自接见班超,表达对汉朝的敬意。可没过几天,鄯善王的态度突然冷淡下来,送来的食物也变得简单,甚至不再接见班超。

班超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对随从们说:“你们有没有觉得,鄯善王最近对我们不一样了?”

随从们纷纷点头:“是啊,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冷淡了?”

班超说:“肯定是匈奴的使者来了。鄯善王害怕匈奴,又想讨好汉朝,现在拿不定主意,所以才对我们冷淡。如果我们不赶紧想办法,等他倒向匈奴,我们这些人就都要完蛋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班超故意找鄯善国的侍从喝酒,趁侍从喝醉了,假装不经意地问:“匈奴的使者来了好几天了吧?他们住在什么地方啊?”

侍从醉醺醺地说:“是啊,来了三天了,住在城外的帐篷里,还有一百多个士兵跟着呢。”

班超心里有底了。他立刻召集36名随从,对他们说:“我们现在身处险境,如果鄯善王倒向匈奴,我们不仅完不成使命,还会死无葬身之地。大家说,我们该怎么办?”

随从们都很着急:“班大人,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班超拔出剑,重重地拍在案几上,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晚我们就去袭击匈奴使者的营地,杀了匈奴使者。只要匈奴使者一死,鄯善王没了靠山,就只能归附汉朝了!”

当天晚上,风沙很大,班超带着36名随从,悄悄摸到了匈奴使者的营地。他让10名随从拿着鼓,藏在营地后面,约定只要看到火光,就使劲敲鼓呐喊;又让20名随从拿着弓箭,埋伏在营地两侧;自己则带着剩下的6名随从,拿着刀剑,悄悄靠近营地门口。

一切准备就绪后,班超点燃了火把,扔向匈奴的帐篷。帐篷很快燃起大火,后面的随从立刻敲起鼓来,大喊:“大汉军队来了!杀啊!”

匈奴使者和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看到火光和听到鼓声,以为是汉朝的大军来了,顿时乱作一团。班超带着随从冲了进去,手起剑落,斩杀了三名匈奴士兵。随从们也不甘示弱,纷纷冲上前去,斩杀匈奴士兵。匈奴使者想逃跑,被班超一剑砍死。

这一战,班超一行斩杀匈奴使者及士兵30余人,其余的匈奴人要么被烧死,要么吓得逃跑了。

第二天一早,班超提着匈奴使者的首级,去见鄯善王。鄯善王看到首级,吓得脸色苍白,半天说不出话来。班超对他说:“大王,匈奴使者已死,你现在可以放心地归附汉朝了。汉朝不会亏待你,可如果你再敢和匈奴勾结,鄯善国就会有灭国之危!”

鄯善王连忙点头:“我愿意归附汉朝,以后一定听从汉朝的命令!”为了表示诚意,鄯善王还把自己的儿子送到洛阳当人质。

班超第一次出使西域,就取得了成功。消息传到洛阳,汉明帝非常高兴,立刻下诏任命班超为军司马,让他继续出使西域。

班超的第二站,是于阗国(今新疆和田)。于阗国当时是西域的大国,而且深受匈奴的控制——匈奴专门派了一名使者住在于阗国,监督于阗王的一举一动。更麻烦的是,于阗国巫风盛行,巫师的话在国内很有分量,而这个巫师,又和匈奴使者勾结在一起。

班超到达于阗国后,于阗王虽然接见了他,但态度很冷淡,不像鄯善王那样恭敬。原来,巫师早就受了匈奴使者的指使,要给班超一个下马威。

没过几天,巫师就对於阗王说:“大王,汉朝的使者来了之后,于阗国就一直不顺利,这是因为汉朝的使者得罪了神灵。神灵说了,要想平息怒火,必须让汉朝的使者献上一匹好马,用来祭祀神灵。”

于阗王不敢违抗巫师的话,只好派人去对班超说:“班大人,我们国家的巫师说,神灵需要一匹好马祭祀,想向您借一匹马用用。”

班超心里很清楚,这是巫师和匈奴使者的阴谋。他假装答应,说:“可以啊,不过我得亲自把马交给巫师,这样才能显示我的诚意。你让巫师来我这里取马吧。”

巫师以为班超害怕了,得意洋洋地来到班超的住处。刚一进门,班超就喝令随从把巫师绑起来。巫师大喊:“你们要干什么?我是神灵的使者!”

班超冷笑一声:“你不过是匈奴的走狗,还敢冒充神灵的使者!你勾结匈奴,挑拨于阗国和汉朝的关系,今天我就要杀了你,让神灵看看你的真面目!”

说完,班超拔出剑,一剑杀了巫师。然后,他提着巫师的首级,去见于阗王,对他说:“大王,这个巫师是匈奴的奸细,想害我,我已经把他杀了。匈奴使者在你这里作威作福,你难道就不怕汉朝的愤怒吗?”

于阗王早就听说过班超在鄯善国杀匈奴使者的事,现在又看到巫师的首级,吓得浑身发抖。他知道,班超不好惹,汉朝更不好惹。于是,他立刻下令,杀了匈奴使者,然后亲自来到班超的住处,向班超道歉,表示愿意归附汉朝,并把自己的儿子送到洛阳当人质。

就这样,班超又收服了于阗国。消息传开后,西域南部的一些小国,比如疏勒、莎车等,都纷纷派使者来见班超,表示愿意归附汉朝。

班超的下一个目标,是疏勒国(今新疆喀什)。疏勒国当时被龟兹国控制——龟兹国是匈奴的附庸,凭借匈奴的势力,打败了疏勒国,还立了一个名叫兜题的龟兹人当疏勒王。兜题在疏勒国作威作福,疏勒百姓对他恨之入骨,却敢怒不敢言。

班超知道,如果强攻疏勒国,不仅会造成伤亡,还会让疏勒百姓对汉朝产生反感。于是,他决定用“智取”的方式,推翻兜题的统治。

他派部下田虑去疏勒国见兜题,对田虑说:“兜题是龟兹人,疏勒百姓本来就不拥护他。你去见他的时候,就对他说汉朝想和他结盟。如果他不愿意归附,你就趁他不注意,把他抓起来。他身边的士兵不多,而且大多是疏勒人,不会真心帮他。”

田虑按照班超的吩咐,来到疏勒国的王宫见兜题。兜题见田虑只带了几个人来,根本没放在眼里,态度很傲慢。田虑对他说:“汉朝使者班大人希望大王归附汉朝,汉朝会保护疏勒国,让疏勒国不再受龟兹国的欺负。”

兜题冷笑一声:“我是龟兹国立的王,凭什么要归附汉朝?你回去告诉班超,让他少管闲事!”

田虑见兜题不愿意归附,立刻趁他不注意,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兜题的胳膊。兜题身边的士兵虽然想上前帮忙,但他们都是疏勒人,早就恨透了兜题,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没人敢动了。

田虑把兜题绑了起来,带出王宫,交给了班超。班超带着兜题,来到疏勒国的集市上,召集疏勒百姓,对他们说:“兜题是龟兹国的傀儡,他在疏勒国作恶多端,你们早就受够了他的压迫吧?今天我把他抓起来,就是要还给疏勒国一个真正的王!”

疏勒百姓听了,都欢呼起来。班超又问他们:“你们想让谁当你们的王?”

百姓们都说:“我们想让前疏勒王的侄子忠当我们的王!前疏勒王是被龟兹人杀的,忠是他的亲人,应该由他来当王!”

班超立刻派人找到忠,立他为疏勒王。疏勒百姓非常高兴,纷纷向班超磕头致谢,说:“班大人,您是我们疏勒国的救命恩人啊!我们以后一定跟着汉朝,绝不再和龟兹国勾结!”

班超没有杀兜题,而是把他放了回去。有人问他为什么,班超说:“杀了兜题,只会让龟兹国更恨我们,也会让其他西域国家觉得我们太残忍。放了他,既能显示汉朝的宽容,也能让龟兹国知道我们的厉害,不敢轻易来犯。”

从鄯善到于阗,再到疏勒,班超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凭借36名随从,收服了西域南部的三个大国,让汉朝的威望重新在西域树立起来。可就在他准备继续开拓的时候,一场危机突然降临。

公元75年,汉明帝去世,汉朝内部陷入短暂的混乱。北匈奴趁机联合龟兹、焉耆等西域国家,发动叛乱,杀了汉朝派驻西域的都护陈睦,还围攻了汉朝在西域的据点。

朝廷担心班超的安全,下了一道诏书,让班超立刻回京。

消息传到疏勒国,疏勒百姓都哭了。疏勒国的都尉黎弇,拉着班超的马缰绳,哭着说:“班大人,您不能走啊!您走了,龟兹国肯定会来攻打我们,我们都会死的!汉使就像我们的父母一样,您怎么能丢下我们不管呢?”

班超心里也很难受。他看着疏勒百姓期盼的眼神,想起自己这两年在西域的经历——鄯善王的信任、于阗王的归附、疏勒百姓的欢呼,还有那些为了汉朝而死的随从。他知道,如果他走了,西域的局势肯定会再次恶化,他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西域百姓也会再次陷入苦难。

就在他准备出发回京的时候,于阗国的百姓也来了。于阗王带着大臣和百姓,哭着跪在班超的面前,说:“班大人,您千万不能走!您走了,我们于阗国就完了!我们愿意跟着您,就算死,也不愿意让您走!”

班超看着这些百姓,心里的天平终于倾斜了。他想起父亲说过的“大丈夫当不负家国”,想起自己投笔从戎时的誓言,想起西域路上的风沙和战斗。他深吸一口气,对百姓们说:“大家起来吧!我不走了!我会留在西域,和大家一起,对抗匈奴和龟兹国,保护西域的太平!”

百姓们听了,都欢呼起来,纷纷磕头致谢。

班超就这样违背了朝廷的命令,留在了西域。他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他可能再也回不了家乡,甚至可能死在西域。但他更知道,这个决定能保住西域的百姓,能保住汉朝在西域的基业。

接下来的几年里,班超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联合疏勒、于阗等国,多次打败匈奴和龟兹国的进攻。他还提出了“以夷制夷”的策略——不依赖汉朝本土的兵力,而是利用西域诸国之间的矛盾,联合友好国家,打击敌对国家。比如,他联合于阗国的军队,打败了莎车国;又利用大月氏国和龟兹国的矛盾,说服大月氏国不再支持龟兹国。

公元89年,汉朝派窦宪率军北击匈奴,大败北匈奴,北匈奴的势力大大衰落。班超趁机发动攻势,于公元90年打败了龟兹国,收服了西域北部的大部分国家。

公元91年,朝廷因为班超的功绩,任命他为西域都护,封他为定远侯,食邑千户。“定远侯”这个封号,意味着他“平定远方”的功绩,得到了朝廷的认可。

这一年,班超60岁。他站在西域都护府的城楼上,看着远处的雪山和草原,心里充满了欣慰。他知道,自己终于实现了当年的誓言——立功异域,以取封侯。

班超在西域都护的职位上,又工作了10年。这10年里,他继续经营西域,派甘英出使罗马帝国,甘英虽然没能到达罗马帝国,却走到了波斯湾,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到达波斯湾的使者,加强了汉朝和中亚、西亚的联系。

西域五十余国,都归附了汉朝,丝绸之路重新畅通。商人们带着汉朝的丝绸、瓷器,从洛阳出发,经过西域,运往中亚、西亚;西域的葡萄、苜蓿、核桃、胡萝卜等作物,也传入了汉朝;西域的音乐、舞蹈、宗教,也丰富了汉朝的文化。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班超越来越思念家乡。他在西域待了31年,从一个中年汉子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常常在夜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想起洛阳的家人——哥哥班固已经去世,妹妹班昭还在洛阳,不知道身体怎么样了;他的妻子是西域人,已经去世,儿子班勇也长大了,跟着他在西域做事。

公元100年,69岁的班超给朝廷写了一封信,请求回京。信里说:“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这句话里,满是一个老人对家乡的渴望。

可朝廷因为西域局势还不稳定,没有同意他的请求。班超的妹妹班昭,知道哥哥的心思,于是给汉和帝写了一封信,替哥哥求情。信里说:“班超在西域已经三十一年,现在年老多病,眼睛也看不清了,耳朵也听不见了。他当年为了国家,留在西域,现在只想回到家乡,死在故土。如果朝廷不答应他的请求,他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汉和帝看了信,很感动,于是下旨,让班超回京,派任尚接替他担任西域都护。

公元102年八月,71岁的班超终于回到了洛阳。洛阳的百姓夹道欢迎他,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定远侯,都忍不住感叹:“这就是平定西域的班大人啊!”

汉和帝亲自接见了班超,对他说:“班卿,你在西域三十一年,为国家立下了大功,辛苦了!”

班超跪下磕头,说:“臣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不敢称功。能回到家乡,见到陛下,臣已经很满足了。”

可遗憾的是,班超回到洛阳后,因为常年在西域积劳成疾,身体越来越差。同年九月,班超去世,享年71岁。

他最终还是实现了“生入玉门关”的愿望,却没能在洛阳多待几天,就永远地离开了。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