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一年一晃而过。
每年过了腊月二十四小年之后，我便开始了催账模式。
前些年手机，电话不方便，讨账只能上门，现在不用出门，在家就能将账讨。
那些讲诚信的人，即使你不打电话发微信催，人家也会在年前将账还清，即使还不清，他也会提前打招呼，付一部分，让你不抱太多期望。
有一些不讲武德的人，他欠了你的货款之后，就销声若迹了，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犹如人间蒸发了。
这些还是有电话的，还有些没留电话的，欠了货款之后就此失踪了，从你的世界消失了。
我这有一笔三百多元的欠账，大概是十几年前的。
这人是位电工师傅，当时在他们村子里接点电工活装修，带人到我店里购物，顺便要点烟钱，俗称的回扣。
其实我很讨厌这样的人，但又没办法。农村人都这样，喜欢找同一个村庄的稍微懂点水电安装的人安装家中的水电，怕万一家里遇到开关或电棒坏了有要维修的时候喊人方便快捷。
他们自己不来购物，而是选择要水电师傅带到店铺来购买，认为他们识货。
这位水电工平时带人来我家购物，一来二去与我们混熟了。
有一天他来购买一只屋顶用的蓄水桶，说是自己家要用，叫我给他最优惠的价格。
我给了他最低的价格，并将水塔配件配齐后，他将水塔拉走了。当时并没有付款，说过几天带一位顾客来购买水电安装的东西后一起付款。
我想着是熟人，也只有三百多元，便答应了。
不曾想到，他这一走就再也没见了踪影，更别说带人来购物了。
过了几个月，我问他的一位亲戚，询问他在家吗，并将他购物未付款的情况告诉了他亲戚。
他这位亲戚与我们关系很好，他说他这位表侄外出打工去了，回来了会帮我带个口信叫他来付钱。
到了年关的时候，我们询问这位熟人，他说表侄没有回家过年。我们又拜托他问到他表侄的电话，他答应说好，却一直没有回音。
有一回，这位熟人朋友家里请客，队友去送礼，说在那儿看到赊账未付的电工师傅晃了一下眼，本想找他讨钱，一转眼功夫他却不见了人影。
之后每一年的年关节气，我们都会找熟人问这位电工师傅的电话，熟人说问不到他的电话。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前几天那位电工师傅的堂弟来我家购物，我照例又问他堂哥的电话。
他这位堂弟以前与电工师傅来过我家几次，他是位性格耿直的人。
这位帅哥也知道他堂哥的底细，很同情我们的遭遇，他点点头说他打听到他堂哥的电话了，并告诉了我。
我当时没有打这个来之不易的电话，隔了几个晚上才拔通了这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熟悉，他听见我找他讨账，便说我找错了人，他从不赊账。
我也一度怀疑找错了人，再一次打那位堂弟的电话确认。
他极其肯定地说就是他，你别和他扯别的，说重点。
他一句话点醒了我，老赖之所以赖，自有他赖的理由。我便将当时他赊账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并问他到底打不打算认这笔账。
他一会说他是帮人买的，要等他慢慢记起来，一会说自己不可能赊一个水桶不给钱，总之各种理由赖账。
电话和他讲了十几分钟，都是无用功。
后来他说要加微信，让我告诉他是谁告诉我他的电话号码的，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我便将他电话加上微信，发视频与他当面聊。
乍看这电工师傅比以前胖了，大致轮廊还和以前差不多，毕竟他当年才三十来岁，如今四十多了，多了份苍桑感。
和他扯了一阵闲话，直入正题要钱，他总之就是一句话，要等他想起来才付钱。
我也撂下一句话，问他到底打不打算还钱，要么不给钱，一起到土地庙发个毒誓，这钱我可以不要。
毕竟他也是为人之父了，还是害怕报应，便说叫我别多说了，他转三百元给我，叫我销账。
想不到这种下下策还真起了作用。
不一会儿，他转过来三百元，还巴啦巴啦发过来一大堆语音，大致是我怎么不早点找他讨，这么多年了，他都忘了。
我想说我也想找点讨，问题是他人间蒸发了我找谁讨啊。
不过经过半个多钟头的周旋，总算讨到了，心头舒了口气。
如今这世道，挣钱难，讨账更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