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斯坦福心理学家津巴多的监狱心理实验。实验进展没几天局面失控。揭开了人性非常黑暗的一面,人的本性潜藏着暴力血腥,谁也不知道人的本性到底可以坏到什么地步。
英国小说家威廉.戈尔丁1954年发表小说《蝇王》,1983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小说故事情节如下:
第三次世界大战到来,一群6到12岁的小孩,飞机失事被困在完全没有成年人的孤岛上。孩子们很快进入了自己的角色。有发号施令的人,也有听从命令的人。像斯坦福心理实验一样,随着越来越扮演自己的角色,孩子们变得互相残杀,恶的本性逐渐暴露出来。
荒岛就是实验里的监狱,孩子们很快进入了各自的角色。先说拉尔夫这个角色,拉尔夫12岁,他是这群孩子里最大的一个,也是最像成年人的一个。因为中产阶级家庭的背景,拉尔夫有着非常好的教养。当他意识到这个荒岛上一个成年人都没有的时候,他就自然而然成了大家的领导者。某种意义上,拉尔夫象征着现代社会的文明制度。当其他的孩子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时候,拉尔夫就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了现实的处境,遵循着文明社会的本能,拉尔夫开始把大家组织起来开会,哪怕孩子们都还不太懂事。
开会象征着现代文明里的民主。海螺象征着发言的话筒,海螺在谁的手上谁就有发言权。
组织孩子们造房子,木头和干草搭起来的窝棚,遮风避雨。上厕所的问题,拉尔夫要求大家到固定的地方上厕所,现实是孩子们几乎不听他的,哪里方便就在哪里解决,把大家生活的地方搞得臭气熏天。大家一直认同拉尔夫是领导者,因为这些离开文明社会的孩子们,并没有忘记原来的生活方式,哪怕现在没有大人了,他们对文明礼仪的惯性并没有消失。所以对于身上充满秩序感的大男孩拉尔夫,孩子们都有着发自内心的敬畏感。
就算是野孩子Jack,一开始也是这样。Jack和拉尔夫完全相反,他是个孤儿,从小就在街头巷尾过着好勇斗狠的生活,没受过什么教育。如果说拉尔夫像一个老派的英国绅士,Jack就是彻头彻尾的流氓和恶棍了。在这群流落荒岛的孩子里,Jack有着自己的小队伍。这群粗鲁、凶悍的孩子,是孩子王Jack的手下。在没有秩序的荒岛上,这群野孩子们就跟撒欢似的,到处冒险,蠢蠢欲动,想要猎杀林子里的野猪,展现自己的力量。
Jack象征着和拉尔夫对立的无政府主义。权力机构的本质,就是压迫人的自由。Jack代表的无政府主义,并不是为了追求自由和平等,而是一种极端自私自利,他们只想放纵自己的欲望。荒岛没有成年人,没有秩序,没有规矩,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对于拉尔夫的权威,Jack一面是敬畏和服从道德力量,一面是打心底里反叛这种道貌岸然的社会权威。毕竟,对于底层的野孩子来说,礼仪和斯文不能当饭吃,弱肉强食才是真实的生存之道。
到了没有大人管理的荒岛上,对野蛮力量的崇拜逐渐压倒了文明的约束。荒岛就是实验里的监狱。孩子们逐渐进入自己的角色,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统治者和反叛者,一切开始到位。
拉尔夫和Jack之间的矛盾,其实很简单。拉尔夫想要在荒岛上生火,让经过的船只能够看到山顶冒出来的烟,那么大家就可以得救,回到原来的世界。火就是回到文明社会的希望。但是Jack想要打猎,他想追逐自己的欲望,去丛林里捕杀野猪。不仅是想让大家吃到肉,更是一种冒险和征服自然的本能,是以往被文明社会压制的冲动。问题来了,如果要看着山上的火,就没有足够的人手去丛林里打猎。我们可以看到,火种和打猎之间的冲突,正是文明和野性之间的斗争。要知道,火的发明,正是人类告别茹毛饮血时代的起点。
孩子们面临选择。
刚开始,大家都选择守护火种,很快团结的局面就被打破了。Jack带着他的手下去打猎了。面对死命挣扎的野猪,一开始谁都不敢下手,在Jack的带领下,孩子们骨子里的血性被激发了出来。他们胜利了,取得了战利品。那些没有参与战斗的孩子们,同样分到了猪肉吃。新鲜的猪肉,让每一个孩子都兴奋不已。哪怕是反对打猎的拉尔夫,也受不了猪肉的诱惑,接受了Jack炫耀一般的施舍。这次的猎捕行动证明了Jack的力量,也唤起了孩子们内心野性的本能。内心的天平终于从象征文明和道德的拉尔夫,转向了象征力量和欲望的Jack。
对野兽的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故事里有一个貌不惊人,但是眼睛非常明亮的孩子,他叫西蒙。西蒙说,大概这个野兽,就是我们自己吧。孩子们谁也不相信他,所有人都恶狠狠地嘲笑他。直到Jack杀掉了野猪,割掉了头颅,作为献给野兽的祭品。叮满苍蝇的野猪头异常恐怖,西蒙的癫痫刚好发作了,在半昏迷的状态下,把这个死猪头看成了一个会说话的怪物。这个怪物发出警告:西蒙是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如果他继续执迷不悟,他将会被所有孩子一起杀死。死猪头预言了西蒙的悲惨命运。野兽真相是一具发臭的飞行员尸体。
所有的人都丧失了理智,西蒙冲进了跳舞的人群,想要跟他们说清楚野兽的真相。意识纷纷陷入狂乱的孩子们,竟然把西蒙当成了野兽。最后可怜的西蒙被打死了。
古希腊的神话,神话里的预言家,比如在特洛伊战争里,拉奥孔。先知总是背负着非常悲惨的命运,他总是能看破人类命运的悲剧走向,但他先知先觉的能力,往往不被人们相信,只会给自己带来死亡的结局。他的清醒和理智,就像举世皆浊我独清一样的孤独。反衬出了众人的沉沦和盲目,而他所发现的真相,不被大家所承认。大家就像是被欲望支配、没有理智的野兽,饿是他们骨子里最深刻的原罪。
故事的最后,所有人都站到了Jack这一边,拉尔夫成了权力斗争的失败者。杀红了眼的孩子,行为比成年人更残暴更血腥更恐怖。猎杀野猪,是人类寻找食物征服自然的本能。杀西蒙,是大家意识不清的失误举动。猎杀拉尔夫,就是人性彻头彻尾的堕落,和人性深处最恐怖的恶。暴行里,拉尔夫是无辜的吗?不,拉尔夫也不是正义的化身。当他的权威受到Jack挑恤,难道不也是想把所谓的民主,发展成独裁吗?只是在弱肉强食的法则里,拉尔夫是权力斗争的失败者,还没有来得及像Jack一样,展开他的暴政。而拉尔夫也参与了谋杀西蒙的行动,就算只是被狂热的氛围蛊惑,拉尔夫也是谋杀西蒙的人之一。因此,当Jack指挥大家去杀拉尔夫的时候,拉尔夫也会毫不犹豫地用尖锐的木头长矛去刺向他的敌人。所以拉尔夫和Jack的斗争,表面上是文明和野蛮的对立,Jack的胜利象征着野蛮彻底压倒了文明。但是问题不仅仅是这样的,拉尔夫的动摇和堕落,不也意味着文明的脆弱性吗?在本能面前,原来文明的力量是这么不堪一击。原来在特定的情境里,道德也可以堕落成罪恶。人性的恶暴露无遗。没有一个人可以置身事外与独善其身。所以人都是暴力的参与者,而唯一那个看破真相的西蒙,已经悲惨的死去了。
讽刺的是,当Jack他们想要防火烧掉林子,想要把躲在林子里的拉尔夫逼出来的时候,火冒出来的烟,引来了救助他们的海军。大人们看着这群灰头土脸的孩子们,以为他们只是在玩打仗的游戏。当大人们问,你们的头头是谁的时候,拉尔夫响亮的答应了一声,而Jack只是往前站了一步,然后默默地退下了。最终拉尔夫大哭起来,他为什么而哭。为人性的泯灭和黑暗而哭。
这是一个非常耐人寻味的结局,暴力而血腥的杀戮,到了大人眼里不过是孩子们闹着玩的游戏。大人们心想小孩子能坏到哪里去。然而正是孩子身上的恶,才是人性最恐怖的深渊。当成年人出现的时候,拉尔夫内心的秩序感和道德感再一次涌现,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大人们,自己是这群孩子的头头。Jack不得不收起被释放出来的野性和欲望,再一次站到拉尔夫后面。而那些释放了野性的孩子们,在文明的规训下被训练得老老实实的。孩子们的罪恶,被重新到来的文明冲刷得干干净净,就像是西蒙的尸体被海水冲走,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恶潜藏在人的心里,而那些道德礼仪秩序理智,全都是虚假的东西。他们就像一道并不牢固的门,一旦有机可乘,恶就会逃逸出来,制造出最恐怖的事件。
读完≪蝇王≫的故事,回头再看管理学大师彼得.德鲁克的名言“管理的本质是激发善意和潜能!”
真实的商业:弱肉强食,野性与欲望。
真实的管理:文明规训,秩序与理智。
这就是为什么要激发善意和潜能。
202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