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尴尬的坐在帐子角落里，眼前人影绰绰，耳边万马嘶鸣，不断有背后插着旗子的小兵报送前线消息，我什么都听得见，却什么也做不了。哪位领了任务我也马上跟上前去，走上两步再臊眉耷眼的坐回来。战场上从来不需要袖手的观光团，我暗自发誓，兵书读不透武艺玩儿不转绝不再来前线。
前线捷报频传，战斗尾声，一日夜未合眼的将军准备小憩片刻，找我的时候我正在观光兵马粮草，甲胄、唐刀、冲车……看什么都新鲜，见什么都摸摸。
绕了大半个阵营才找到将军的车。我贴坐在马车边上，听着他呼吸，他太累了，似乎甫一躺下就陷入了一个挣扎的梦境里。我悄悄的整理头饰、裙䙓，蜷缩起来轻轻卧倒，我并不困，相反还夹杂着一丝兴奋，我有很多问题想问，有很多想法想说，但我不能开口，此时更需要的是安静。视角放低后，世界仿佛转了个圈，阳光穿过窗棂将图案印在顶棚上，偶尔有小鸟的影子飞速掠过，树叶沙沙也盖不住秋蝉聒噪声。他一只手放在胸前，抓着传令旗等待消息，另一只手垫在脑后，微微卷曲的头发被阳光镀上一层光晕，不知道反光还是因为些许白发，看起来柔和又乖巧，被挨着它们的那只手保护在中间。手的指甲很短，整洁齐平，从生硬的弧度来看，它的主人似乎不愿费精力细致打理，保持干净就行，从略有些苍白的颜色来看，它主人绝不是第一次这样劳累。顺着手背上皮肤的纹路，躲过细碎年代不一的小伤疤，我目光停在腕表上，这是一块普通的石英表，素面钢带，秒针一路小跑着前行。现在回忆起来我已记不起当时这根秒针跑动时候有没有声响，只记得在那一瞬间，在那样气味中，感觉这世界真是美好。
美好到我都忘了开始时发的誓。
（好多年前的小段，今天又有同样的感觉，希望当年发的誓不要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