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一年级最后一场考试，考概率。
做完试题的程风在座位上躁动不安。回想起这一年来在学校里，听与不听一个样的课堂，陌生人一般的老师，不是自己在学校闲逛就是跟同学一起打游戏的时光。越想越气，一学年就这样过去了，过去的这一年即将被手中这最后一张试卷打发。
他拿起笔在试卷上，自己的名字下方，写上“哪个老师出的垃圾题”。然后第一个把试卷交到讲台上，在监考老师翻看试卷的时候，他在讲台下方站着。
“你跟着出来。”收试卷的女老师跟另外一个监考老师打了招呼后，把程风叫了出来。
“你把身份证给我”监考老师说。
“我给学生证就行吧？”怕被收了身份证耽误明天坐火车回家，也怕被妈妈知道这件事的程风说。
“身份证跟学生证我都要！”监考老师补充。
拿到证件跟眼前这个人核对完后，监考老师把程风带到了辅导员办公室。
“你在这等一会”辅导员对程风说过这句话，拿着试卷走出了办公室。走回来后，程风听到辅导员在跟她的同事们讨论给程风一个留校察看还是直接开除。他们说之前有一个同学在画法几何试卷上只画了个大恐龙，还写了句话说是送给老师希望老师不要给他挂科，直接被开除。还说没过几年这被开除的学生在沈阳发了财，还回来看望了老师们。
又过了阵，辅导员让程风去副院长办公室。
副院长打量了一下走进他办公室的程风，问：“这张试卷，你能考多少分？”
“我能考八十分左右”程风回答。
“你为什么写了这么句话？”赵吉酷副院长接着问。
程风把他在考场里写这句话前的状态描述了遍，补充说到：“我不是要骂老师，我对考核制度不满意。考核制度应该引领我们去学习去成长，但是这一年我感觉自己啥也没学到，然后我就被这样一张试卷交待了。”
赵老师说：“我们中国的汉字成千上万，但是你日常可能只会用两千个不到。你不能因为你日常连两千个都用不到，就不去学我们给你教的两千个以外的。”
程风沉默，他不知道他还应该去学些什么，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学。但好像进了这学校也只好跟着他眼前的老师学。
老师接着问：“你高中是不是也有类似的事情？”
“是的，我的高中也没过好。”程风接着讲了一件高中的事：“我是住宿生，但是高三时候在外面租的房子，我妈给我做饭。高三班主任说我不是走读生，没给我办出入证。那天中午学校的门卫把我拦住，不让我进。又叫我在登记本上登记，等班主任过来领我才能走。听到上课铃开始响，我着急起来，对着面前的门卫开始数落：这学校被你们管得好啊，进进不去，出出不来。跟个监狱似的。没去看看课堂氛围？老师教得累，学生也学得累……
事后这门卫说看我登记的字迹潦草，以为我是个干亏心事的。不光不让我进去，还把学校保卫处的领导喊来。看着站在我前面的四个中年男人，我从门卫一直数落到校长：这校长也是，一天也不知道他都在做些什么，只看他吊着个脸背着手在学校走来走去。
突然保卫处的一个领导从侧面狠狠推了我一把，一个趔趄，我差点一头撞到学校铁门上。当时一惊，我知道不是面前四个人的对手，我不再骂人。事后这保卫处领导说是看见有车来了，怕我被撞到。
他们说我有精神病，叫我回家治，把我撵了回去。
回去当天我躺在床上，想到丧家犬，背过身子流了几滴眼泪。第二天腊八节，我妈带着我在班主任办公室站了好一会。第三天，带着我去给保卫处的领导赔礼道歉。我进了班级。”
听程风讲完，赵老师说：“我还是欣赏你的，至少光明正大。你知道我讨厌什么人？我讨厌贴大字报骂学校，连自己名字都不敢写的。你这句话呢，写在你名字底下，是在密封线里面的。我们学院不声张就没事，这次也不处理你了。”
程风接着说：“其实来学校不久就感觉自己又有问题，当时去过我们学校心理咨询室，跟里面的人聊过天。主要是她听我讲，讲到后面我还跟她说，我觉得我高中出了问题主要是我去研究人跟人的不同，我现在觉得我应该多发现人跟人的相同点，这样我才能接着走下去。她很赞成我自己的发现，这次聊天她还有记录。”
老师告诉他：“你下去后好好学习，心里再有疙瘩了随时来找我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