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须。
早上起床了，烧一壶热水。这边洗着苹果，在暖气片上温一盒牛奶。热水洗发，倒第三盆水，毛巾浸入，反复搓洗。擦脸，按轮廓擦一遍，鼻子和眼眶用力擦拭。双手捧着水讲短须浸湿。片刻，涂抹须泡，待胡子柔软。走到镜子前，与其保持男女亲吻前的距离。用老式刮刀剃须，鬓角处，逆着向上重刮，发出滋滋声响。下巴、上唇和脖子处的胡子轻刮，怕划破疙瘩，也怕割破喉咙。呲呲和滋滋的声音容易让人上瘾。完毕，热毛巾敷脸，清洗刮胡刀。
泡茶。
洗发刮须用了半壶开水，剩下半壶泡茶。水温大致90℃，错过最佳泡茶时机。非行家，不计较。打开茶盒，捏两小撮茶叶至杯中。晃动杯子，使茶叶在杯底铺展开。浇入开水。叫不上名字的红茶，始终藏在杯底，茶叶表面还是冒泡，像章鱼的吸盘。茶叶携带的颜色像炊烟，一缕缕向上飘，于是白开水开始变色，直至整杯水都是茶叶的颜色。铁观音更有趣，它不是绿茶，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红茶。茶体呈咖啡豆状，伴随着清香。开水浸入，它们随着上升的水上升，顶在最上面。然后开始延展，变成叶状，这才是茶“叶”嘛。接着像飞行员跳伞，一次落至杯底。一层盖着一层。颜色与气泡一起向上飘。
看书。
早晨还有点冷，阳光也不太好。现在喝茶还烫嘴。一边儿冷着。在阳台的藤椅上躺下，茶杯放在小圆桌上。从书柜抽出一本书，开始翻看。看什么书，向来不喜欢从评分网站上搜索高分书籍。书比音乐和电影更私人化，好与否，取决于自己的感受。但也不会盲目挑选，也会参考一下社交软件上的推荐，不过从来不看别人写的书评。书评比书更私人化，每个人读书的时候都融入自己的经历，一场自我与主人公的对话中，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直勾勾看着。阳光蛮有穿透力，照射在茶杯上，一时我分不清那些点状物是茶叶的小颗粒还是组成阳光的物质。但我更希望是一缕缕阳光的组成物，于是爱极了霍金。
空气里弥漫着我脸上的香味，完全压盖阳光的味道和茶的香气。要是有个女子在身边，一定会沉醉的，一定会的。我自己都快沉醉了。多谢那个品牌的须泡，比洁面乳的味道还撩人。
脏话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弥补语言描述的空白。比如，剃须后泡着茶读书的幸福感，至少我本人明明能体察到，却怎么也无法用文字写出来。所以我说，操，真是太他妈的幸福了。
于是我用脏话结束了这篇小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