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小泉哥哥笑盈盈地等着叶子了：“今晚的电影，你一定喜欢，主演是你喜欢的，结局也合你口味。”
叶子仰头对他笑了，小泉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辫子：“终于笑了，先带你去吃东西去。”
在联合大学后面一个巷子里，小泉拉着叶子找到了一个饭店，找个小桌子坐下了：“今天让你吃个简单的炖鸡蛋，是本地的特色菜，我问了本市的同学问到的。”
一个大的粗白碗，里面是黄色丝滑的炖鸡蛋，上面是一点麻油和小葱，色香味俱全，一盘青菜绿如翡翠，另有一盘虾，码成一圈像个红玛瑙镯，颜色鲜艳热闹。
叶子看着菜笑得眼睛弯弯的，虾子也是她爱吃的。
“别吞口水了，赶紧尝尝那个蛋。”
叶子不管他的嘲笑，舀了一勺蛋，在小泉的目光里放入嘴里，真的很香又嫩滑，还有一股家里蒸蛋没有的味道，微甜不腥。
“他们放什么了？味道真好。”
“我问过了，他们用米汤蒸的蛋，以前农村用大锅煮饭会有米汤。喜欢就多吃。”
叶子把心里的忧愁放一边美美地吃了虾，喝了蛋。叶子心里知道哥哥是在向她告别，哥哥去那里实习，也想考那里的研究生。
电影确实是叶子很喜欢的，她喜欢里面的三个帅哥美女喜欢那些有趣的细节喜欢皆大欢喜的结局。就是最后单着一个让她心里微微有点不满意。
小泉说到做到，每天都问叶子愿意做什么，陪她打电话，陪她看书逛街，也带她跳舞。
“叶子，你一个人不要来舞厅，顶好不要来跳舞，听见了吗？”
“跟萍儿来也不行吗？”
“最好不来，这里有不少男生不是本校的。周围几所学校就我们学校女生多舞厅大，不少人慕名而来动机不纯。”
“知道了，不跳舞。我喜欢看电影看小说。”
“晚上不要一个人在外面逛，那个通宵教室以后不要去了。”
“嗯，比金鹰还管得宽。”
“他懒得管你请我管的呀，有时候我觉得我就是金鹰。”小泉自己也哈哈笑了。
“你喜欢做哥哥喜欢管，就我一个人喊你哥哥，让你过瘾了吧。”小泉在家是老小，上面是哥哥。
他笑了：“谁让你喊哥哥喊得那么亲！不认都不行！唉，管人的感觉挺好！哈哈！”
“我不喊哥哥你就不管了吗？”
“迟了。”
分别真的来临了。
前一晚，小泉带叶子吃了晚饭，在外面逛了很久又去操场走。小泉尽取笑叶子小时候是他们的跟屁虫：“有时候穿着金鹰的旧衣服一身灰就像男孩子一样。”
叶子撅嘴：“你们坏，老是想丢下我。”
小泉嘿嘿笑了：“那时候有人对你好……”突然停住了，顿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叶子，我这几天想想有点后悔，你爷爷可能过不去了，我又走了，怕你难过。”
叶子的眼泪就下来了：“没有关系。”
“希望你长大些，又怕你长大。有时候长大也是一种痛苦。”
叶子有点迷糊：“哥哥说什么？”
“没什么，到时候我会打电话给你，实习接电话不方便，我也会给你写信。”
“不用担心，我有果子萍儿她们，她们对我很好。”
“嗯，你也考虑一下以后路怎么走，考研还是上班，回去还是去哪里。也可以考虑。”
叶子没有做声，她不知道以后该干什么，做医生有点怕，还有点遥远的事情，回头再想吧。
“回去吧。”小泉声音更低了，好像突然把话说完了一样，沉默了。
叶子就转身往出口处走，不远处的宿舍楼窗户都亮着灯，操场这里依旧很暗，只看见一对对的人影在游荡。
“叶子！”小泉急促地低声喊了她一声，叶子有点奇怪，站住了还没有回头，听见他轻声说：“叶子，让我抱一下。”
那声音让叶子心里动了一下。
叶子没有动，小泉从后面伸出双手缓缓地环住她，他的脸在她的头发上蹭了两下，然后轻柔地吻了一下头发，叶子只感觉到耳朵边有微微的热气，还没有反应过来，听见他哑着嗓子说了声：“叶子，我走了。”
小泉一反常态快步跨过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叶子看着他的背影顿时泪流满面。以往哥哥都是有说有笑陪她一起走出去把她送到宿舍门口的。
叶子泪眼朦胧地看着小泉走出操场，消失在转角处的光影里。她从没有注视过他的背影，他微低着头走路的样子，有点让她难过，她平时看见他总是微昂着头走得很轻快，看见她会慢下来会前倾着头对她微笑。
哥哥走了，叶子在操场上的风里站了很久，她的背她的胳膊还能感受到被环抱的力量，她的头发上还有他的气息。他走了，叶子的泪又掉了下来，以往，他会笑她流泪的样子的。好笑，自己哭什么，大院里的哥哥，回家总会碰见的。
叶子擦擦眼泪慢慢地走回去，心里郁闷，在水房里用凉水把脸和眼睛冲洗了几遍等到熄灯了才回到寝室。她们已经都上床了，叶子轻轻去水房洗嗽了也轻手轻脚地钻进了床上。
黑暗里果子问：“叶子，你哥哥明天早上要走了？他打算留那边？”
叶子点点头，突然明白她看不见，就嗯了一声。
“叶子，你可以让他回来。”
叶子疑惑地说：“小泉哥哥准备考那边研究生呢。”
“你可以的。”果子坚持。叶子自己摇摇头，哥哥应该早就有这个打算，自己凭什么拉他回头，又为什么拉他回头。
黑暗里果子叹息了一声。
几个人默默睡了，第二天一早，叶子忍不住看看小泉他们的楼，发现已经有本市的实习生回来了正在往里搬。
哥哥真的走了。
叶子站在路上，突然感到十分茫然想要哭的感觉，就像那次想回家一样，要是此刻哥哥突然出现在面前，她肯定会哭着扑进他怀里：“你不许走！”
叶子感觉自己的鼻子酸酸的，有人奇怪地回头看她，叶子低头缓缓向教室走过去。
这个校园里，没有哥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