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陶小淘的脸上。她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侧耳倾听客厅的动静——一片寂静。这很不寻常,往常这个时候,朱小戒应该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
她起身走出卧室,发现沙发上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餐桌上没有往日的早餐,只有一张字条:
「陶姑娘:朱某前往公园进行初步探测,午前即归。勿念。——朱戒」
陶小淘看了看时间,刚过七点。这么早去公园?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安,立即拨打朱小戒的手机,但这次连拨号音都没有,直接转入了无法接通的提示。
“这个古代人,不会又迷路了吧?”她自言自语,快速洗漱换衣,决定去公园找他。
周末的清晨,公园里已经有不少晨练的人。陶小淘四处张望,寻找那个穿着现代服装却难掩古风的身影。终于,在公园中央的草坪附近,她看到了朱小戒——他正拿着手机,像是在测量什么,神情专注。
“朱先生!”她快步走过去,“你怎么不接电话?我担心死了!”
朱小戒抬起头,露出惊讶的表情:“陶姑娘?你怎么来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此物显示无信号,想必是此地能量干扰所致。”
陶小淘这才注意到,朱小戒手中的手机屏幕上确实显示着“无服务”的标志。她自己的手机虽然信号微弱,但还能正常使用。
“有发现吗?”她问。
朱小戒点点头,指向草坪某处:“以此为中心,方圆十步内电磁读数异常。朱某用树枝做了标记,待夜深人静时便可仔细搜寻。”
陶小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几处插着小树枝的地方。她正想说什么,突然注意到朱小戒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不舒服吗?”她关切地问。
朱小戒勉强笑了笑:“无妨,只是稍有不适。”
但陶小淘察觉到他语气中的虚弱,坚持道:“别瞒我,到底怎么了?”
朱小戒沉默片刻,长叹一声:“朱某的仙力...流失速度加快了。今晨运功时发现,已不足初来时的三成。”
陶小淘震惊地看着他:“这么严重?那会怎么样?”
“若仙力尽失...”朱小戒的声音低沉,“朱某将无法维持人形,现出原形。届时恐会惊世骇俗,甚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陶小淘倒吸一口凉气:“现出原形?你是说...变成一头猪?”
朱小戒沉重地点头:“正是。且若长时间无法恢复仙力,恐有性命之忧。”
这个消息让陶小淘心乱如麻。她一直将朱小戒的穿越当成一个奇遇,甚至带点浪漫色彩的冒险,从未真正考虑过其中的危险性。现在听到他可能因此丧命,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她急切地说,“月圆之夜就是后天,一定要找到回去的方法!”
朱小戒却摇了摇头:“陶姑娘,朱某有一事相求。若...若朱某不幸现出原形,请姑娘务必远离,切勿被牵连。”
“你说什么傻话!”陶小淘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
朱小戒神情严肃:“姑娘不知事态严重。若凡人见猪开口说话,必引恐慌。若再有有心人察觉朱某非凡类,恐会引来更大麻烦。朱某不愿连累姑娘。”
陶小淘坚定地看着他:“既然我收留了你,就不会半途而废。再说,现代人什么没见过?就算你真变成猪了,我也可以说你是我的宠物猪嘛!”
朱小戒被她的话逗笑了,但笑容很快消失:“姑娘好意朱某心领,但...”
“没有但是!”陶小淘打断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些碎片,帮你恢复仙力。走吧,我们先回家,你需要休息。”
回到公寓,陶小淘强迫朱小戒在沙发上休息,自己则下厨准备早餐。虽然手艺远不如朱小戒,但简单的煎蛋吐司还是能做好的。
看着朱小戒勉强吃下早餐,陶小淘心中的担忧越来越重。她注意到朱小戒的动作比往常迟缓,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仿佛真的在慢慢虚弱。
“朱先生,”她突然问,“你能告诉我穿越那天的具体情况吗?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掉。”
朱小戒虽然疑惑,还是详细回忆起来:“那日朱某当值蟠桃园,见守园天将罕见地熟睡,便起了贪念,想尝一颗九千年蟠桃。正当朱某摘桃欲食时,突然电闪雷鸣,朱某惊慌后退,不慎撞倒了时空琉璃盏。粉金色光芒迸发,接下来便天旋地转,醒来时已在此世公园中。”
陶小淘认真听着,捕捉到一个细节:“守园天将罕见地熟睡?你觉得这正常吗?”
朱小戒皱眉思索:“现在想来确实蹊跷。那位天将素来警觉,很少在当值时熟睡。”
“还有,”陶小淘继续问,“雷电来得太巧合了,对吧?偏偏在你摘桃的时候出现?”
朱小戒点头:“姑娘心思缜密,朱某当时慌乱,未及细思。如今想来,确实诸多疑点。”
陶小淘拿出纸笔,开始画时间线:“所以很可能有人设计陷害你。先是让守园天将沉睡,然后算准时机引雷惊吓你,让你撞碎琉璃盏。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把你送到现代来?”
朱小戒困惑地摇头:“朱某只是区区守园仙官,无足轻重,为何要大费周章设计陷害?”
“这就是关键所在。”陶小淘用笔敲着纸面,“那个小龙女不是说琉璃盏是被故意破坏的吗?还说‘他们’可能也跟来了。这个‘他们’是谁?为什么要针对你?”
两人陷入沉思。忽然,朱小戒想起什么:“朱某穿越后,曾短暂失去意识。朦胧中似乎听到两个声音在交谈...”
他努力回忆着:“一个声音说‘确定送对地方了吗?’,另一个回答‘时空坐标无误,接下来就看他造化了。’然后朱某就完全失去了知觉。”
陶小淘眼睛一亮:“这就对了!确实有人故意把你送到现代!但目的是什么?‘看他造化’又是什么意思?”
朱小戒苦笑:“朱某一头雾水。在天庭时,朱某与世无争,除了偶尔贪嘴,并无仇家。”
“除非...”陶小淘若有所思,“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因为你能做什么?或者...你代表了什么?”
这个问题暂时无解。陶小淘换了个方向:“你说小龙女在尝试送你回去,但需要能量。这个能量从哪里来?”
朱小戒指着窗外:“月圆之夜,太阴之星力最盛,是施展时空法术的最佳时机。但仅凭星力还不够,需要琉璃盏碎片作为媒介和放大器。”
他进一步解释:“时空琉璃盏本是西王母炼制的神器,能贯通古今。即使破碎,碎片仍蕴含着强大的时空能量。若能收集足够碎片,辅以月华之力和特定法阵,或可重启时空通道。”
陶小淘听得入神:“就像...就像电池和放大器?”
朱小戒想了想:“姑娘比喻恰当。碎片如电池储存能量,月华如电流,法阵如电路,共同作用方能打开时空之门。”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三件事:”陶小淘总结道,“第一,找到足够多的碎片;第二,在月圆之夜子时布置法阵;第三,希望小龙女那边能配合施法。”
朱小戒补充道:“还需祈祷朱某的仙力能支撑到那时。”
这句话让气氛再次沉重起来。陶小淘看着朱小戒日渐苍白的脸色,下定决心:“从今天开始,你要保存体力,不要再使用仙力了。所有准备工作我来做。”
朱小戒想反对,但虚弱的身体让他无法争辩,只能感激地点头。
午后,陶小淘独自外出采购所需物品:强光手电筒、手套、小铲子、收纳袋,还有朱小戒特意嘱咐的——一面镜子和一根铜线。
“镜能反射月华,铜可导引能量。”朱小戒这样解释。
回家途中,陶小淘经过一家书店,突然灵机一动,走进去找到神话传说专区。她翻阅了几本关于天庭、神仙的书籍,惊讶地发现其中一些描述与朱小戒所说的颇为相似。
“难道这些传说有真实依据?”她喃喃自语,买下了几本相关书籍。
傍晚,朱小戒的状况似乎更糟了。他躺在沙发上,呼吸微弱,额头发烫。陶小淘焦急万分,却无计可施。
“朱先生,坚持住!”她握着朱小戒的手,发现他的体温比平时更低了些,“后天就是月圆之夜了,一定能送你回去的!”
朱小戒勉强睁开眼,声音几乎细不可闻:“陶姑娘...若朱某不幸...请将朱某葬于山林之间...莫要让世人见朱某原形...”
“别胡说!”陶小淘眼圈一红,“你不会有事的话,我一定会帮你回家的!”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拿出买来的书籍:“你看,现代人还在写你们的故事呢。”
朱小戒瞥了一眼书上的插图,虚弱地笑了:“此画夸张矣...八戒兄虽为猪相,却无此臃肿...”
突然,他盯着其中一页插图,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此图...此图从何而来?”
陶小淘看去,那是一幅描绘天庭蟠桃园的插图,细节精美,栩栩如生。
“就是这本书里的啊。”她回答,“怎么了?”
朱小戒挣扎着坐起来,仔细看着插图:“此园布局与真实的蟠桃园一般无二!连西王母宝座旁的琉璃盏架都绘制准确!凡人如何得知这些细节?”
陶小淘也感到惊讶:“你是说...这幅画的作者可能见过真正的蟠桃园?”
“或者...”朱小戒眼中闪过一道光,“作者本人就是从天庭来的!”
这个猜想让两人精神一振。陶小淘立即查看书籍作者信息——署名“云梦散人”,没有真实姓名,只有一段简短的作者介绍:“潜心研究道家文化数十年,精通玄学秘术。”
“云梦散人...”朱小戒喃喃道,“此名号似曾相识...”
他努力回忆着:“朱某在天庭时,似曾听闻有一散仙号‘云梦’,因泄露天机被贬凡间。莫非就是他?”
陶小淘立即上网搜索“云梦散人”,却发现信息寥寥,只知道这位作者行事神秘,很少公开露面,书籍都是通过一家小出版社出版的。
“要是能找到这个人,或许能获得更多信息!”陶小淘兴奋地说。
朱小戒却泼了冷水:“即便找到,也不知是敌是友。若他与陷害朱某之人有关,岂非自投罗网?”
这句话提醒了陶小淘,喜悦顿时冷却下来:“是啊...我们现在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夜幕降临,朱小戒早早睡下,陶小淘却毫无睡意。她坐在窗前,望着天空中越来越圆的月亮,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希望月圆之夜快点到来,好送朱小戒回家,救他性命;另一方面,想到他就要离开,又莫名地感到失落。
“只是因为他是个穿越者,觉得新奇而已。”她再次试图说服自己,“等他走了,生活就会回归正常。”
但这次,内心的反驳声音更加清晰:你真的舍得这个天真又麻烦的猪仙离开吗?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欲知猪仙事,明日子时南山亭。独来。」
陶小淘的心猛地一跳——是谁?怎么会知道朱小戒的事?这条信息是陷阱还是帮助?
她看向熟睡中的朱小戒,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明天一定要去会会这个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