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影子与沸腾的考场。语文考试结束的铃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考点外攒动的人头。
温倩跟着人流走出考场，刚拐过墙角，就被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抓住了胳膊——是她的妈妈，李娟。
“倩倩，考得怎么样？作文写的啥？”李娟的脸上堆着笑，手里还攥着个“逢考必过”的香囊，“我刚才在外面看见个女孩，跟你穿一样的衣服，连发型都差不多，要不是知道你在里面考试，我都以为是你呢……”
温倩的心猛地一沉：“妈，你看清楚她长什么样了吗？是不是戴了红绳手链？”
“好像是有个红绳……”李娟被女儿的严肃吓了一跳，“怎么了？那女孩有问题？”
“她想替考。”温倩的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我把准考证贴在卷子上了，还写了事情经过。”
李娟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香囊“啪”地掉在地上：“你疯了？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是咱们家自导自演！再说，没凭没据的，谁会信你？”
“我有证据。”温倩捡起香囊，紧紧攥在手里，“我的准考证确实在储物柜里，考场里的那张是她放的。还有，她坐在最后一排，监考老师肯定有印象。”
母女俩正争执时，考点的广播突然响起，反复播放着一条通知：“请高三（1）班考生温倩，立刻到考务办公室来一趟。”
温倩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李娟想跟去，却被保安拦在了警戒线外。“别怕，妈在这儿等你。”李娟的声音带着哭腔。
考务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下雨。主考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温倩的语文答卷，脸色铁青。
旁边站着两个监考老师，其中一个正是上午考场的监考员，她看着温倩，眼神复杂。
“温倩同学，”主考老师把答卷推到她面前，“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答卷最后一页，那张被胶带粘住的准考证格外刺眼，旁边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字字清晰。
温倩深吸一口气，把开考后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包括那个女孩的背影、红绳手链，以及那句“好好考”。
“那个女孩……”监考老师突然开口，“确实有点奇怪。开考前检查准考证时，她坐在最后一排，说自己忘带了，名字也叫温倩。我们让她先考试，随后联系教务处核实，结果查无此人。等我们再去考场找她，人已经不见了。”
温倩的心咯噔一下：“不见了？”
“是的，”另一个监考老师补充道，“大概在你写这些字的时候，她借口去卫生间，就没再回来。我们调取了走廊的监控，她出了考场就往东门走，监控拍到她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被遮挡了。”
主考老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眉头紧锁：“你能确定她想顶替你？会不会是恶作剧？”
“不会。”温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把我的准考证放在我桌上，还拍我肩膀，意思就是让我‘配合’。可这是我的考试，是我十二年的努力，凭什么让给别人？”她指着答卷上的“坚守”二字，“我作文写的就是坚守本心，我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主考老师拿起对讲机：“通知各考场监考老师，密切关注是否有异常考生，尤其是与温倩同学体貌相似者。另外，调取考点所有监控，全力排查那个戴红绳手链的女孩。”
走出考务办公室时，温倩看到李娟正扒着警戒线往里望，眼睛红红的。她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妈妈：“没事的，他们相信我了。”
阳光依旧很烈，可温倩觉得，心里那股冰冷的恐惧，正在被一种滚烫的信念取代——不管那个女孩是谁，不管背后有什么阴谋，她都不会让自己的人生，被一个陌生人轻易替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