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王攘夷管夷吾自述
吾管夷吾,字仲,颍上人也。少与鲍叔牙为友,尝共贾,分财多自与,鲍叔不以吾为贪,知吾贫也;吾三仕三见逐于君,鲍叔不以吾为不肖,知时不利也。此鲍子之贤,世所罕见,吾尝曰:“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
初,吾事公子纠,鲍叔事公子小白。齐襄公乱政,公子纠与小白皆奔外。襄公死,吾奉纠归齐,射小白中带钩,小白佯死得脱,先入齐为君,是为桓公。桓公欲杀吾以报射钩之仇,鲍叔力荐曰:“君若欲霸天下,非管夷吾不可。”桓公乃释前嫌,迎吾归齐,拜为上卿,尊为“仲父”,授吾国政。
吾治齐,以“通货积财,富国强兵”为要。先通货殖,设“轻重九府”,掌财币之权,煮海为盐,开山铸钱,使齐民殷国富;再整军制,“叁其国而伍其鄙”,使士农工商各安其业,士卒习战,甲兵充足;又行“尊王攘夷”之策,奉周天子以令诸侯,北却山戎以救燕,南伐楚国以责包茅不入,会诸侯于葵丘,桓公遂成春秋首霸,九合诸侯,不以兵车,此皆赖吾之谋也。
吾尝言:“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治国者,必先富民,民富则国安,国安则可图霸。吾相齐四十余载,齐由偏安之邦成诸侯盟主,百姓安居乐业,诸侯莫敢加兵于齐。
及吾将死,桓公问后事,吾诫之曰:“易牙烹子媚君,竖刁自宫事君,开方背亲侍君,此三人非仁人,不可近也。”惜桓公晚年昏聩,不听吾言,终为三人所困,饿死于宫,齐之霸业亦随之衰。
吾之一生,得鲍子之知,遇桓公之明,方展经世之才。虽身死,然吾之治齐之策,载于《管子》,传之后世,为历代治国者所鉴。吾非求一时之霸,惟愿以吾之智,使邦国富强,百姓安康,此乃吾毕生之愿也!
译文
我叫管夷吾,字仲,是颍上人。年轻时和鲍叔牙是好友,曾一起做生意,分钱财时我总多拿,鲍叔牙不觉得我贪心,知道我家境贫寒。
我多次做官又多次被君主罢免,鲍叔牙不认为我没才能,只懂时机未到。鲍叔牙的贤明世间少有,我曾说:“生我的是父母,真正懂我的是鲍叔牙啊!”
起初,我辅佐公子纠,鲍叔牙辅佐公子小白。齐襄公朝政混乱,公子纠和小白都出逃国外。襄公死后,我护送公子纠回齐国,曾射中小白的衣带钩,小白假装死去才逃脱,抢先回国即位,就是齐桓公。
桓公想杀我报一箭之仇,鲍叔牙极力举荐:“您若想称霸天下,非管夷吾不可。” 桓公于是放下旧怨,接我回齐,任命我为上卿,尊为 “仲父”,把国政托付于我。
我治理齐国,以流通货物、积累财富、富国强兵为核心。发展工商业,设立机构管理财政货币,煮海产盐、开山铸钱,让百姓富足、国家强盛;整顿军政,划分行政与军事区域,让士农工商各司其职,军队训练有素、军备充足。
又推行“尊王攘夷” 的策略,尊奉周天子号令诸侯,北击山戎救援燕国,南征楚国责问其不向周王室进贡,在葵丘会盟诸侯,桓公成为春秋第一位霸主,多次会合诸侯而不动用武力,这都依靠我的谋划。
我曾说:“粮仓充实,百姓才懂得礼节;衣食丰足,百姓才知晓荣辱。” 治理国家,必先让百姓富裕,百姓富则国家安定,国家安定才能图谋霸业。我辅佐齐国四十多年,齐国从偏居一方的小国成为诸侯盟主,百姓安居乐业,诸侯不敢侵犯齐国。
等到我快要去世时,桓公询问身后国事,我告诫他:“易牙烹煮自己的儿子讨好君主,竖刁阉割自己侍奉君主,开方背弃亲人追随君主,这三人都不是仁德之人,千万不能亲近。” 可惜桓公晚年昏庸,不听我的劝告,最终被三人围困,饿死宫中,齐国的霸业也随之衰落。
我这一生,得鲍叔牙相知,遇齐桓公贤明,才能施展治国才能。我虽身死,但治理齐国的策略记载在《管子》一书中,流传后世,被历代治国之人借鉴。我不求一时的霸业,只愿用我的才智让国家富强、百姓安康,这便是我一生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