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私混
早上起来,他又是精神百倍。当天他挑矿石下山,特意在两头各加了一块,走在路上也不觉得费力。后面挑的担子他又加进了一些,还是能轻松应对。他觉得妹妹就是他劳动的动力,想想都有力量。
过磅员用惊诧的眼光看他,像怪物一样被盯了很久。这还是人吗?马都只能驮这么重了吧。当天晚上报了他的伟绩,领导在开会时点名表扬了他,希望他再接再厉,后面的奖励也是有的。连续多日都猛于虎,他像有股无穷的力量支撑着身子,不知疲倦。一直到一个月后,终于开完了总结大会,他一人抵三,毫无争议的劳动积极分子。表扬的话说了一通又一通,最后还发了少有的一点奖金。
钱虽不多,但对那时全民贫穷的日子,算是最大的鼓励。他拿了钱便去市场买了些香烛,他要与日思夜想的妹妹去亲热亲热。
夜深了,他独自一人拿着一袋的香烛去了桥头。他把香烛全点上了,燃烧的香烛散发着浓郁的特别的味道,她闻着就想马上出现。但她要吊足他的胃口,她一直在一旁吸吮香烛的飘香,没有现形。他是看不到她的,只是傻傻的立在桥头看那堆香烛在夜幕中渐渐熄灭。
她吊足了他的胃口,从桥的另一头踏着优雅的步子,婷婷而来。他兴奋得连招呼都忘记了打,像极了老朋友般伸开双臂迎了过去。他想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但她好像没有那意思,停在了桥中,用生气的口吻说:“哥哥,你就不知道想想办法,早点来看妹妹吗?还全靠我出力才换来这么点东西,真是太小气了。” “妹妹,你都知道的,我们男人实在太穷,家里老婆孩子也要吃饭生活,真的无能为力啊。” “好吧,我逗你的呢!” 说着走到了他面前,两“人”牵手向桥头走去。到了桥头也没有停下,他任由她牵着一起向前继续走着。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来到一处大宅。那里花果飘香,宽阔平坦的院子,排排房舍建得精致,非凡别致,绝非人间之物。他想起来了,就是那次梦之仙境。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牵手向前。她要带他到闺房一处,吸取这男人的精气,助自己早日成仙。
他闻着美女妹妹身上的异香,早已神魂颠倒,行尸走肉般只顾与她前行,完全没管她要把他带到哪里。也许现在她要把他的精气全吸干了,他都不会有半点反应。他被色迷了心智。他俩一起迈进了闺房,她放开他的手,开始宽衣解带,他目瞪口呆,日思夜想的仙女妹妹终于要献身自己了?!他高兴,她更高兴。两“人”心思各不相同。一翻云雨后,他精疲力竭的沉沉睡去了,一直睡到刺眼的朝阳晒在身上才醒过来。他翻身坐起,理了下思绪。嗳?不对呀,明明昨晚……怎么我,在这草地上睡着了呢?
她回味着与妹妹的独处,总觉得比自己老婆好,每月都七克八扣留下些钱来,常与她厮混。日子平常,但他变了。他不再顾家,也很少回家。身子骨越来越精瘦,唯一的是力量仍没有减退,这全靠她的魔力支撑。她要利用他完成自己的修仙道业。他蒙在鼓里,一概不知,只贪少有的那几次与她私混。他没有向任何人说起过他与她的奇遇。
她终于吸足了精气,不再惧怕阳光和男人们的精光眼神。但还有一种人她是害怕的,那就是得道高人 —— 道士。这种人很少。她常与他卿卿我我,出双入对。他老婆听人说他有野女人了,是个漂亮的妖货,气不打一处来。红从几十里外的家里赶到黄村闹。但红一到,仙女妹妹便消失无影无踪,红连捕风捉影都难,不要说毒打人家,连面都见不到,还有什么好谈的呢。家里孩子、老人要照顾,红只得匆匆又往家里赶。
红来回数次,每回都只是听人描描绘她如何漂亮,年轻有魅力。但红终不得一见,实在懊恼,又无能为力。看自己男人当初彪悍的身段,现在只剩皮包骨头了,全被那妖精吸光了精气,红心里滴血般痛。红说他又不相信,只说没有的事,你不要听别人嚼舌根。你看我挑担一点也没有减少,每月都是积极分子,这是累的。他还不承认与她有那点关系。
红到处问人,后来一高人指引:“如果总见不到面,别人说得有板有眼,那就是妖精无疑了,只有找道士才有办法收拾她。”
四.报应
红终于寻得一得道高人,她先把道士约在家里等候。准备找个理由叫丈夫回家一次。
也许天公神助,刚好下了一场大雨,屋后的土坡垮了下来,还打倒了后山墙。这事得男人回家维修才好,家里老人做不来。她叫人捎口信到黄村,叫她丈夫赶紧回家,不要迟了,到时连累其他墙都塌了人就没地方住。
他听了口信,马上动身,连夜往家赶,几十里路说远也不远,没有车,走路是要些时间的。他到家已是后半夜了,家里死一般的沉寂。她也随他一起到了他家,她不知道红已叫道士在家等她的到来,想一举抓获灭口。
她随他进了房间,她见红睡觉都手抓镰刀,这女人实在太凶。她不敢近身去对红动手,只是施了点小手段,让红这里痛一下,那里又痒一下。他是知道她随自己一起回家了的,但现在他还无法与她无障碍沟通,她不出现,他便一概不知。
他洗洗上床睡了。很快便天亮了,起床来到后墙看了看崩土情况。屋后土坡太高,崩土是从中间往下滑的,上面的还罩在那里,随时都有可能再塌下来。他准备好了工具 —— 锄头和一把长梯子,开始对上面的土进行减坡,让土坡减轻向下的压力。
红知道自己男人后半夜回家了,她一在装睡,被“她”骚扰动了几下,等他洗后上床便一直一动不动躺在那里。但他也许是走那么远的路累了,也许是对红早已失去兴趣,连碰都没碰她一下,她心里失落极了。自己的男人,以前完全不是这样对她的,这明显是久别处陌生了,谁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又装着哪一个。

孩子、老人和道士都起床了,红在厨房忙碌,正准备一家的早餐。她见到道士的背影,赶紧躲了起来,在道士还没有用神发现她之前先藏着安全。她恨红这个女人太狠,非把人家往绝路上赶。她要给红一点颜色看看,让红知道,其实她也是无辜的。没有他们这些野蛮人去大山里破坏生态,自己在那里修炼千年便可成仙,谁都不受影响。为什么就一定要把她往绝路上赶呢?可恶的人,承受你们的无知吧!
大家一起吃过早饭,各干各的事去了。道士知道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后山的土坡减坡,修理打倒的山墙,为他做法驱魔得等晚上空闲。道士白天空闲无事,便站在一旁参谋怎样省力快速把上面的土挖下来。挖神仙土是最省时省力的一种,下面现在是空的,只要把上面挖开一条沟,利用土坡自身的重力就会塌下。但这种操作有一定的风险,一不小心,人很容易发生意外,但他还是准备试试。
他女儿还小,不懂事。她在外面玩了会儿,觉得无聊便溜进了后院的土堆边玩。大家都没注意到这小不点处在危险中,只顾在上面挖。随着一声尖叫,孩子被埋在了大堆的粘土下了。他知道出事了,但他不知道是她为报复他们对她的伤害而下的死手。孩子是无辜的,为什么要对弱小下手呢?
强大的人类啊!面对世间的一切又有几人思考过万物的感受?不管是有生命的,还是没生命的,存在就有合理的地方。愚蠢的人类啊!什么时候才能收起你们傲慢的心,与世间万物和平相处?
道士最先看出了端倪,此魔不除将后患无穷。她已不再依附于他,飘然而去。他也猛然清醒,不再生活在梦境中。女儿的去世悲从中来,自己这么努力,拼命当积极,又是为了谁?到头来连女儿都没保护好,他觉得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
他已有了自知之明。道士在他家也不用抓妖了,魔已离他远去。道士用神视一路跟随,最终没能找到她的居处。道士去到黄村,探访当地村民,问地方上是否有灵物显圣。大家一致认为桥头的黄藤有些灵验,常有人朝拜。道士一路来到大山深涧,惊叹此地为真正天堂。桥头黄藤经过约一年的生长又是苍翠碧绿,生长极旺盛,但没有一点妖气,她早已离它而去,不再依附于这株旺盛的黄藤在这地灵之地修炼。人们听道士一说,觉得黄藤不吉利,纷纷要断它根茎,锄它根须才放心。
割了黄藤蔓,不见一年前当初的血液样汁液流出,锄它根须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它就是一株普通的植物,生长在深山里的多年生藤蔓。
后记:D跃进是时代的产物,不尊重自然规律,盲目跃进,付出了血与命的沉重的代价。森林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水土流失严重,各种自然灾害频发。为警告人们,各种精怪在全国各地大量涌现,专整劳动积极分子,还不悔改则遗害后代来起警醒作用。聪明的人类啊!你我都在一个地球上,相信我们是一定能和平相处的。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