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和猪的前世今生(28)为腊肉发火

屠夫朝我大喝一声,问我半夜三更来这里干什么。

“找吃的。”我回答。

“没经我同意,你敢私闯厨房重地?”

“谁让你不给我弄肉吃?”

“自己没看好自己的东西,你还敢责怪我?”

“你就不能再给我弄一点肉?“

“我做的腊肉都给你端过去了,去哪里弄肉给你吃?”

“桌子上不是还有那么多肉吗?”

我这么说,他赶紧揭开桌上的盖子一看,这才发现剩下的腊肉不见了,问我是不是偷吃了。

“除了我还有谁?”我问他。

“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能乱吃我的东西?”

“我饿了还不能吃?”

“饿死活该。”

“老天爷找你算账。”

“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打了我一顿,然后把我抓到鸡笼子关了起来,说我要是不知悔改就别想再吃肉。

“那些肉是我的,你不能不让我吃。”

“腊肉在我手上,我说了算。”

“你敢不给我吃肉,我就告诉老天爷。”

“随你便。”

说完,他就睡觉去了。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花花公子突然不请自来。我一看见它就生气,让它滚一边去。

“我刚回来,你就叫我滚?”

“你来干什么?”

“我呆一会就走。”

“到别的地方呆去。”

“去哪里呆?”

“找花花公爹玩。”

“它睡觉了。”

“那就回地狱。”

“阎王爷让我在人间活动。”

“那你去活动呀。”

“我想和你玩一会再去。”

“我不想和你玩。”

“为什么?”

“一有事就只顾自己跑路的鸡,我干嘛要和你玩?”

“如果我不跑快一点,就被你的主人抓住了。”

“他看不见你。”

“手电筒能照见我。”

“你怕光线?”

“是鬼都怕光。”

“太阳光这么强烈,为什么你不怕?”

“除了太阳光之外,我什么光线都怕。”

“那你还是快走吧。”

“为什么?”

“如果屠夫知道你在这里,肯定还会拿手电筒照你。”

“天亮以后我就走。”

“为什么要等天亮?”

“现在出去没地方溜达。”

“你刚才去哪儿玩了?”

“到花花公爹的笼子里看了一下。”

“为什么你不在那边呆着?”

“它睡着了,我还在那里呆着干嘛?”

“别的鸡都睡着了?”

“有两只母鸡没睡。”

“你可以跟它们玩。”

“它们不是我喜欢的鸡。”

“你活着的时候没跟它们玩吗?”

“我很少跟它们混。”

“地狱里的鸡怎么向阎王爷告状?”

“向阎王爷告状的鸡和它们不是一伙。”

“那是谁的鸡?”

“可能是我以前玩过的野鸡。”

“你去哪儿找的野鸡?”

“野外。”

“谁的鸡跑去野外?”

“那是没有主人的野鸡,长期在野外活动。”

“你跑去野外干嘛?”

“觅食。”

“为什么跑那么远找食物。”

“我想吃吃点新鲜东西。”

“野外有什么新鲜东西吃?”

“虫子,蚂蚱、青蛙。”

“屋子附近的虫子还不够你吃吗?”

“这里的虫子没有野外的肥大。”

“野鸡也在外面捉虫子?”

“要不我怎么找它们玩屁股?”

“你玩过多少野鸡,”

“应该有好几只。”

”既然你和它们玩过,怎么不知道它们长什么样?”

“有些玩过就忘了。”

“连样子都记不得?”

”没注意看。”

“你以后惨了。”

“怎么惨?”

“作乱村的鸡死了都找你算账。”

“我认识作乱村的母鸡,它们没法乱告状。”

“你不是没认出向阎王爷告状的野鸡吗?”

“那只鸡是例外,代表不了什么。”

“反正你以后的日子很难过。”

“现在不说那些,先说说你吧。”

“你想知道什么?”

“打算怎么过完余生?”

“继续生动物。”

“除了生动物就没别的事了?”

“吃喝拉撒。”

“还有呢?”

“没什么了。”

“不打算找几只公鸡玩玩新鲜感吗?”

“我怕进地狱下油锅。”

“反正都玩了,再玩几次也无妨。”

“那样我不是更惨?”

“就算你现在不玩了,以后下地狱也逃不了悲惨的命运。”

“为什么?”

“你该干的都干了,只是数量问题而已。”

“这么说来,我现在玩不玩都一样?”

“相差无几。”

“那你说我玩,还是不玩?”

它没直接回答我,而是问我还能活多长时间。

“大概一年半的样子。”我答。

“这么算起来,你在人间没多长时间了。”

“如果老天爷开恩的话,也许会让我多逍遥一两个月。”

“那就抓紧时间玩吧。”

“玩什么?”

“跟别的公鸡搞男女关系。”

“以后下地狱怎么办?”

“多玩一年半载没什么关系,大不了多下几次油锅。”

”那不是很悲催?”

“就算你现在不完也一样的下场。”

“至少可以少下几次油锅吧?”

“多下几次油锅和少下几次油锅没什么区别。”

“少受点罪不好吗?”

“只要被扔进油锅炸上几回,你就习惯了。”

“下油锅还能养成习惯?”

“一旦下油锅炸过几次,你就感觉不到痛苦了。”

“你怎么知道炸过几次就没痛苦?”

“我认识的几只鸭子都是这么说。”

“它们骗你。”

“骗我对它们没好处。”

“除非你自己去体验一下。”

“我的罪行还没到下油锅的地步。”

“不能主动要求下油锅吗?”

“谁会这么傻?“

“为了证明一下是不是没痛苦。”

“只有炸过几次才没痛苦。”

“那你就多炸几次。”

“不行。”

“体验一下吧。”

“我可没那么傻。”

“你不去试验一下,我怎么知道要不要和别的公鸡玩?”

“按我说的玩就行。”

“我必须知道下油锅什么感觉,才能决定玩不玩。”

“听我的没错。”

“没经证实过的事,我不敢放肆。”

“那就当我没说吧。”它从狗洞钻了出去。

“你这就走了?”我问它。

“既然你不听我的,我还在这里干什么?”

“说说地狱的事。”

“我说完了。”

“你只说下油锅,没说别的。”

“如果你想知道详情点,那就自己下去看。”

“我现在还不能下去。”

“等你下去的时候再看。”

“那我还要不要找别的公鸡搞男女关系?”

“你看着办吧。”它通过狗洞对我说,“假如你不怕下油锅,那就多找几只公鸡玩。如果你害怕油炸,那就守着野猪过完余生吧。”

“我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多找点罗曼蒂克。”

“赶紧找去。”

“但我又害怕下油锅。”

“既然你这么怕,那就别玩了。”

”可是我又不甘心这么浪费时光。”

“自己决定吧。”

“你帮我分析一下利弊。”

直到外面没回应,我才闭上了嘴巴。睡了一会,天就大亮了。屠夫起来看了我一下,问我昨晚跟谁说话。

“我没说话呀。”

“为什么我听见你嘀咕?”

“你听错了。”

“我把耳朵贴到门上听了,怎么会听错呢?”

“那你怎么不开门出来看看。”

“我懒得出来。”

“那就别乱猜测。”

他骂了我几句就走了。早上九点,他端着一只喂鸡用的盆子过来问我想吃什么。

“盆子里面有什么?”

“米糠。”

“老冯给了我们那么多腊肉,为什么你不弄给我吃?”

“先吃点米糠,晚点我再给你煮腊肉吃。”

“我现在就要吃肉。”

“早上不适合吃腊肉。”

“为什么?”

“肉类不好消化。”

“对我来说,那不是问题。”

“先吃点米糠,晚点再吃肉。”他把盆子放到我脚下。

我一脚把盆子踢翻,说自己除了腊肉之外,什么都不吃。

“以前你不是吃得很香吗?”

“那是没办法才吃。”

“晚上再吃吧。”

“你现在不让我吃腊肉,我就找老天爷投诉。”

“随便。”他白了我一眼,就这么走了。

我马上对着头顶叫了几声老天爷,让他赶紧下凡管管屠夫。

“屠夫怎么了?”老天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他不给我煮腊肉。”

“你叫他煮呀。”

“他不理我。”

老天爷马上把屠夫叫了过来,让他赶紧给我弄点腊肉吃。屠夫说我天亮之前刚吃过肉,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吃。

“你现在就弄给它吃,吃完就把它放到猪圈里。”

“为什么这么急?”

“它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让它造动物。”

“浪货还能活多久?”

“一年半左右。”

看在我不久于人世的份上,屠夫只好去了厨房。半小时后,他把一锅热气腾腾的腊肉放到我脚下。我发现味道差了点,问他是怎么做的。

“水煮。”

“为什么不采用温火炖?”

“干嘛要炖?”

“炖出来的腊肉才香。”

“有肉吃就不错了,你还这么挑剔?”

“反正都是吃,为什么不炖着吃?”

“我没那么多柴火给你炖肉。”

“上次你怎么炖了?”

“偶尔炖一次还行,天天这么炖没门。”

“我想吃炖腊肉。”

“你有本事就自己炖去。”

“我能自己炖肉的话,还用找你吗?”

“自己没本事就别挑剔。”

“你不能把它炖一下再拿过来?”

“我没时间,也没柴火给你炖肉。”

“炖一块肉用得了多少柴火?”

“无论用多少柴都不行。”

“我不想这么吃。”

“那我就拿给野猪吃了。”说着,他把锅端了起来。

为了避免人财两空,我赶紧说自己这就吃。他把锅放下来,说我做鸡还这么多名堂。

“鸡就不应该有要求?”

“哪只鸡像你这样?”

“我和别的鸡不一样,你不能按普通鸡的标准要求我。”

“无论你前生多出色,现在也只能按鸡的方式生活。”

“就算是普通鸡也有选择的权利吧?”

“别的鸡连肉都没得吃,你还说什么?”他拍了一下我脑袋,让我赶紧吃完就去猪圈里蹲着。

他一走,我就狼吞虎咽。没多大工夫,一锅腊肉就被我席卷残云了。正想消化一下,他就过来问我吃完了没有。

“吃完了。”

“那就去猪圈里呆着吧。”

“休息一会再去。”

“去猪圈里休息。”

“野猪会拱我屁股。”

“那不是正合你意吗?”

“我还不想让他拱。”

“你可以拒绝。”

“它不听。”

“那就赶紧执行任务。”

“我不想这么早过去。”

“老天爷让你吃完就进猪圈,你敢不去?”

他二话不说,就把我抓进了猪圈。野猪马上跑过,问我是不是偷肉吃了。

“我没偷吃。”

“你身上怎么一身腊肉味?”

“主人给我煮的腊肉。”

“煮了多少?”

“一小块。”

“你没闹吗?”

“闹翻天也是这么多。”

“再去闹一下。”

“没法闹了。”

“为何?”

“他说每天只能吃这么多。”

“别听他胡说。”

“怎么是胡说?”

“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把腊肉留给自己享用。”

“没有老天爷的允许,他不敢这么做。”

“你等着看吧。”

结果真如他所说,没过几天屠夫就说腊肉吃完了。

“才几天工夫,怎么就吃完了?”我问他。

“你吃不少了。”

“还没到十天。”

“今天是第九天了。”

“明明就是吃了五次腊肉,你怎么就弄出九天?”

“你再好好想想。”

“我不用想就知道你瞎说。”

“无论你信不信,反正现在没腊肉可吃了。”

“肯定是你把肉吃了。”

“我没吃你的腊肉。”

“你骗人。”

“信不信由你,反正从今天起就没肉吃了。”他把一瓢米糠倒进猪槽,让我凑合过日子。

“我不吃这些。”

“除了这些,家里没别的东西可吃。”

“还有一块腊肉。”

“没了。”

“老冯一共给了我们十块腊肉。”我说,“就算吃了九块,还有一块没吃。”

“剩下那块肉是我的了。”

“你不能把我的腊肉占为己有。”

“我总不能白干吧?”

“你什么都没干。”

“腊肉是我提回来,又是我做给你吃。你怎么能说我什么都不干呢?”

“给我煮腊肉是你的任务,你不能索要回报。”

“天下没有白干的事。”他说,“如果不是看在老天爷的份上,就算你给我十块腊肉,我也不一定给你煮肉吃。”

“老天爷没说给你腊肉。”

“我为你煮了那么多腊肉,难道还不能留一块给自己?”

“你问老天爷去,看看他同不同意。”

“这事我说了算。”

“没有他的允许,你不能拿我的腊肉。”

他懒得跟我争论,叫我吃点米糠就睡觉去。我气得半死,抬起鸡爪就把米糠从猪槽里踢了出去。

“你欠揍,是吧?”他抓住我就打了我一顿,命令我把地上的米糠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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