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痛诉男友吻技像啃椰子,我连夜用AI生成分手模板发她救急。
隔天发现误发给了暗恋的总监,附件标题:《教你优雅说分手》。
他秒回:“椰子论有待实践验证。”
全公司都在传我给他发小作文表白时,他竟在年会抽奖环节放《明知做戏》。
追光打过来那刻,麦克风传来他低笑:“吴雨霏的歌词说对了——”
“你够胆追我,我够胆奉陪。”
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刺眼的白光在昏暗的房间里猛地炸开,像一颗微型闪光弹,精准地轰在我疲惫的视网膜上。
“邮件已送达:陆明深。”
七个字,冷冰冰地躺在通知栏里。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沸腾、蒸发,一片空白。空气凝固了,房间里只剩下我骤然失速的心跳声,沉重而慌乱地撞击着肋骨。
“陆…明…深?”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陌生得可怕。
指尖颤抖着,几乎握不住那部小小的、此刻却重如千钧的手机。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像被无形的弹簧射出去,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顺着脚底板“嗖”地一下直冲天灵盖,冻得我一个激灵。慌乱中,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解锁密码都输错两次。终于点开邮箱,发件箱里,那封刚刚寄出的邮件赫然在目。
发件人:林小雨(市场部新晋社畜,aka 您卑微的下属)。
收件人:陆明深(市场部总监,冰山代名词,我暗恋对象)。
附件:《教你优雅说分手(万能模板)by 智写AI.docx》。
邮件正文简洁明了,充满AI特有的、不带感情的“体贴”:
“亲爱的,附件模板请查收,AI出品,逻辑清晰、措辞委婉,专治各种渣男吻技。务必替换括号内信息。祝分手快乐,下一个更乖!PS:那个‘吻技像生啃椰子’的比喻真是神来之笔,AI都笑出代码乱码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昨晚的记忆碎片裹挟着闺蜜小优撕心裂肺的哭诉,狠狠砸进脑海。
“小雨!他居然说我像块木头!他懂什么啊?他那技术才叫灾难现场好吗!”小优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穿透手机听筒,几乎要撕裂我的耳膜。背景音是嘈杂的酒吧音乐,还有她吸鼻子的声音,“舌头笨得像刚解冻的带鱼!又僵又凉!扑上来的时候,那架势…那架势简直就是抱着个椰子狂啃!生啃!连吸管都不用!你说是不是谋杀亲女友?”
我那时正被一份没完没了的市场竞品分析报告折磨得死去活来,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脑子混沌得如同一锅煮糊的粥。小优的悲愤控诉,尤其是那个极具画面冲击力的“生啃椰子”比喻,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我积压已久的疲惫和烦躁。
“好好好,生啃椰子,简直人神共愤!”我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充满同仇敌忾的义愤,“这种渣男,必须踹!马上踹!优雅地踹!等着!”
“优雅地踹?”小优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响亮的哭嗝,“我…我现在只想把他踹进太平洋!优雅是什么?能吃吗?”
“等着!”我斩钉截铁,仿佛被赋予了神圣使命,“姐妹这就给你弄个核弹级别的分手模板,炸得他灰飞烟灭还让他觉得是自己升华了!”
拯救失恋闺蜜的豪情瞬间冲昏了我本就不甚清醒的头脑。我果断抛弃了搜索引擎里那些千篇一律、散发着陈年霉味的“分手信范文”,手指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点开了那个最近在同事间小范围流传、号称“一键解决所有文字难题”的“智写AI”小程序。
屏幕幽光映着我熬夜后浮肿的脸。我在对话框里,以一种近乎悲愤的笔触,输入了核心诉求:
“需求:一封优雅而不失力度、委婉但直击要害的女性向分手信。重点:务必讽刺对方极其糟糕、令人痛苦(具体可形容为‘如同被生啃椰子般粗鲁且毫无乐趣’)的接吻技术。要求:逻辑清晰,用词高级,保持体面,让对方无地自容却无法反驳。生成模板,需替换[男方昵称]、[具体分手理由]等占位符。”
点击“生成”。
几乎是瞬间,冰冷的白色对话框里,一行行流畅、得体、甚至带着点莎士比亚式悲怆的文字,如同被施了魔法般汩汩流出。
>**[男方昵称],展信安。**
>
>**提笔写下这些文字时,我的心情异常沉重,却也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我们曾共同走过一段旅程,那些或明或暗的时光,终将成为记忆里的风景。然而,当亲密无间本应带来灵魂的共振与欢愉,我却一次次在靠近中感受到难以言喻的…不适与失望。**
>
>**尤为令我困惑与遗憾的是,那些本应属于恋人间最私密、最温柔的触碰瞬间。原谅我的直白,[男方昵称],你的方式…(请在此处填入具体感受,例如:过于急切而缺乏细腻的引导,令人联想到面对一颗坚硬椰子时的生涩与徒劳,非但未能开启甜蜜,反留下被坚硬外壳挫伤的惶惑与痛楚)。这绝非我所期待的亲密体验,它非但未能拉近我们的距离,反而在我心上筑起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隔阂。**
>
>**这并非苛责,而是坦诚。亲密关系的和谐与愉悦,需要双方的感知、尊重与契合。遗憾的是,在这至关重要的维度上,我们之间似乎存在着难以调和的落差。这种持续的、根源性的不和谐感,让我清醒地认识到,继续下去只会徒增彼此的消耗与困扰。**
>
>**因此,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结束我们的恋人关系。这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对双方未来幸福负责的选择。我珍视过往相伴的真诚,也衷心祝愿你能找到真正与你契合、能共同谱写美妙和弦的那个人。**
>
>**望你珍重。**
>
>**[你的名字]**
AI甚至还在末尾贴心地附注:
>**使用说明:请务必将括号内示例感受替换为您真实、具体的体验描述(如“生啃椰子”等生动比喻,效果尤佳),并删除此注释。个性化修改将使信件更具真诚力量。**
“噗——” 我当时对着电脑屏幕,忍不住喷笑出声。这AI简直是阴阳怪气界的天才!把“吻技烂得像生啃椰子”这么粗俗的控诉,包装得如此文雅又刀刀见血!那句“面对一颗坚硬椰子时的生涩与徒劳”,精准得令人发指!
“姐妹!救命稻草来了!”我兴奋地把文档转发给小优,还特意在正文里强调了那个神来之笔的“生啃椰子”梗,想象着小优用它优雅地砸死那个渣男前男友的场面,心满意足地一头栽进枕头里,瞬间被睡魔俘虏。
直到此刻。
冰冷的手机屏幕无情地照亮我因惊恐而扭曲的脸。发件箱里,那封给闺蜜的“救命稻草”,收件人赫然是——“陆明深”。
附件名:《教你优雅说分手(万能模板)by 智写AI.docx》。
邮件正文里,我那幸灾乐祸的“生啃椰子”点评,清晰得刺眼。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瞬间窜到头顶,头皮阵阵发麻。我像个被钉在原地的木偶,僵硬地、一寸寸地扭动脖子,目光投向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这个时间点,总监陆明深的邮箱,大概率设置了“重要邮件提醒”。也就是说……那封充满了“生啃椰子”学术研讨的分手指南,很可能已经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出现在了他尊贵的手机屏幕上,就在他或许刚结束工作、或许已经安睡的深夜。
完了。社死。职业生涯的终点。我仿佛看到自己抱着纸箱站在公司楼下,背景是HR小姐姐同情的目光和同事们压抑的窃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循环播放吴雨霏那首《明知做戏》,尤其是那句“明知做戏,好过真心真意去受死”——此刻听来,简直是命运的嘲讽。
手机猛地一震,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嗡鸣,惊得我差点把它直接抛向天花板。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骤停了一拍,随即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胸膛。屏幕上跳出的名字,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
**陆明深。**
三个字,简洁,冰冷,带着审判的重量。
指尖的颤抖已经无法控制,冰凉的汗瞬间浸湿了掌心。我做了三次深呼吸,徒劳地试图平复那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才用尽全身力气,划开了接听键。
“林小雨。”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深夜被吵醒的愠怒,也没有被冒犯的冰冷。恰恰是这种毫无波澜的平静,像深海暗涌,更让人心惊胆战。
“陆…陆总监?”我的声音干涩发紧,像个卡壳的劣质收音机,“这么晚…您…您还没休息?” 蠢话!我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意味不明的气音,像是一声被压抑的叹息,又像是……一丝极淡的笑意?我无法分辨,恐惧已经让我的听觉神经彻底紊乱。
“邮件,”他开口,语速不疾不徐,每个字都敲打在我脆弱的神经上,“收到了。”
“对…对不起!陆总监!!”我几乎是尖叫着打断他,语无伦次,像一台失控的复读机,“发错了!真的是发错了!那个…那个附件…不是给您的!是我手滑!我脑子进水!我熬夜熬傻了!那是我给我闺蜜写的!她男朋友…呃…吻技…那个…特别差…像…像…” 那个该死的“生啃椰子”在嘴边疯狂打转,却死活不敢说出口,憋得我满脸通红。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沉默像无形的巨石,沉沉地压在我胸口,让我几乎窒息。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煎熬无比。
“哦?”他终于再次开口,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探究的玩味,“像什么?”
完了!他看到了!他肯定看到了邮件正文里我那该死的点评!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烧得滚烫。“像…像…” 我支支吾吾,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就是…不太好…非常不好…令人痛苦的那种不好…” 声音越来越小,细若蚊呐。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我快要被这沉默绞杀的时候,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子,但这一次,话语的内容却像一道惊雷,劈得我魂飞魄散:
“‘如同被生啃椰子般粗鲁且毫无乐趣’?”他精准地复述了AI模板里那个被我标注为“效果尤佳”的生动比喻,语气平直得像在读一份枯燥的报表,“林小雨,你的形容……很有画面感。”
轰——!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炸开了!羞耻感排山倒海般涌来,瞬间淹没了我。
“不!不是!总监您误会了!”我徒劳地挣扎,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我闺蜜的体验!不是我的!我对天发誓!我对您绝对没有……” “非分之想”四个字卡在喉咙里,烫得我说不出口。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所以,那份‘教你优雅说分手’的指南,是给她的。”
“对对对!千真万确!”我点头如捣蒜,尽管他根本看不见。
短暂的停顿后,他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平静无波的声线里,似乎揉进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捉摸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
“不过,‘生啃椰子’这个理论依据……”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欣赏我濒临崩溃的反应,“缺乏足够的实践支撑,严谨性有待商榷。”
轰隆——!
第二道惊雷!
我彻底石化,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只剩下他那句“实践支撑”在空荡荡的颅腔里疯狂回荡,撞击出令人眩晕的回音。
他在说什么?他是什么意思?是我熬夜过度出现了幻听,还是冰山总监……在开一种很新的、极其危险的玩笑?
“我……”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个破碎的单音,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早点休息,林助理。”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平稳,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从未出现过,“明天,市场部例会,别迟到。”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忙音传来,单调而持久。
我像个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柔软的被子上,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可怕的通话结束界面。房间里死寂一片,只有我自己粗重得不像话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夜,注定无眠。那句“实践支撑”如同魔咒,在我脑海里盘旋了一整晚。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脚步虚浮地飘进公司大楼。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里面挤满了早高峰的同事。我低着头,像只受惊的鹌鹑,拼命想把自己缩进角落的阴影里。
“哟,小雨,早啊!”一个平时还算熟悉的隔壁部门同事笑着打招呼,眼神却在我脸上意味深长地多停留了两秒。
“早……”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听说没?”另一个女同事压低声音,但在这狭小的电梯空间里依旧清晰可闻,“市场部那个新来的小林,胆子可真肥!直接给陆总监发小作文了!还是长篇大论那种!”
“真的假的?陆总监?那个移动冰山?”旁边立刻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千真万确!标题叫什么来着……哦对!《教你优雅说分手》!啧啧,这标题,内涵丰富啊!”
“哇塞!这是表白不成,恼羞成怒直接发分手宣言了?硬核表白啊!”
“听说内容劲爆得很,还有什么‘生啃椰子’的比喻……天呐,现在的年轻人,玩得这么野的吗?”
我的脸瞬间烧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恨不得当场化作一缕青烟从电梯缝隙里飘出去。每一道扫过来的目光都像带着灼热的刺,扎得我坐立难安。昨晚那封该死的邮件,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仅仅一夜,冲击波已经席卷了整个公司。流言如同长了翅膀的毒藤,疯狂蔓延,扭曲变形,把我塑造成了一个追求冰山总监不成、愤而发送奇葩分手信的悲壮(且可笑)形象。
终于捱到电梯到达市场部楼层,我几乎是夺门而出,逃也似的冲向自己的工位,只想把头埋进显示器后面,当一只安静的鸵鸟。
刚在电脑前惊魂未定地坐下,隔壁工位的实习生小唐,一个扎着丸子头、满眼闪烁着00后特有八卦光芒的小姑娘,就“嗖”地一下滑着椅子凑了过来。
“雨姐!”她压着嗓子,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崇拜,“你!是!我!的!神!”
我僵硬地转过头,一脸生无可恋:“……什么神?社死之神吗?”
“哎呀!”小唐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我的胳膊,“给陆阎王发分手指南啊!这操作太顶了!直接封神!现在全公司都在议论你呢!都说你是咱们司史上前无古人的勇士!”她双手合十,做膜拜状,“快说说,后续呢?陆阎王什么反应?有没有被你这份‘优雅的暴击’震碎冰山?”
后续?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电话里那句“实践支撑”,脸颊又是一阵滚烫。这后续我能说吗?说出来怕不是直接把我送走!
“没…没什么后续。”我眼神飘忽,心虚地端起水杯猛灌一口,差点呛到,“误会,纯属误会!我发错人了!”
“切~”小唐一脸“信你才有鬼”的表情,显然沉浸在自己脑补的“勇者斗冰山”大戏里,“雨姐,别谦虚了!你看!”她神秘兮兮地指了指总监办公室的方向,“风暴中心,异常平静!这叫什么?暴风雨前的宁静!绝对的!”
我顺着她的手指,胆战心惊地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代表着绝对权威的磨砂玻璃门。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陆明深还没来?还是……在里面酝酿着如何优雅地把我“分手”出公司?
这种山雨欲来的死寂,比狂风暴雨更让人心头发毛。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堆积如山的报表上,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仿佛都在跳舞,扭曲成“生啃椰子”四个大字。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爬过。就在我对着一个数据核对到第五遍,依旧心神不宁时,总监办公室的门,毫无预兆地开了。
陆明深走了出来。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一如既往的清冷疏离。他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马克杯,步履沉稳地朝着茶水间的方向走去。
整个开放办公区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低气压。敲键盘的声音变小了,窃窃私语消失了,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他身上,然后又像探照灯一样,“唰”地扫向我这边。
我瞬间绷紧了脊背,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手指僵硬地放在键盘上,假装自己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个身影。
他经过我的工位。
没有停顿。
没有目光。
甚至连一丝眼风的偏移都没有。
他就那样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仿佛我这个引发全司八卦风暴的中心人物,只是一团微不足道的空气。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茶水间门口。
悬到嗓子眼的心,非但没有落下,反而沉得更深了。这种彻底的、无视的平静,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人恐慌。暴风雨前的宁静?不,这感觉更像是被宣判了死刑,而刽子手只是冷漠地擦着他的刀,看都不看你一眼。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公开处刑”。陆明深在公事上对我依旧保持着绝对的专业——专业得令人发指。布置任务,言简意赅;听取汇报,面无表情;偶尔有工作上的必要交流,他的语气公式化得像AI语音播报,眼神疏离得像看一块办公桌隔板。
然而,公司茶水间、卫生间、甚至走廊拐角,永远有压抑不住的议论声飘进耳朵。
“看见没?陆总监今天又没搭理小林。”
“废话!谁收到那种邮件还能有好脸色?没当场开了她算涵养好了!”
“你们说,‘生啃椰子’到底啥意思啊?吻技差到那个地步?”
“嘘!小声点!正主来了!”
每当这种时候,我都只能低着头,加快脚步,像过街老鼠一样匆匆逃离现场。流言蜚语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我所剩无几的尊严。那首《明知做戏》的旋律,尤其是那句“我笑住喊痛,亦无惧受死”,总是不合时宜地在脑海里自动播放,带着辛辣的自嘲。
唯一让我稍感安慰的,是闺蜜小优。她在得知我的惊天乌龙和后续惨状后,在电话那头爆笑了足足五分钟,然后豪气干云地表示:“姐妹!为了你这波史诗级社死,我决定采纳AI模板,正式跟那个‘椰子杀手’分手!算是给你积点阴德!等我胜利的消息!”
几天后,她果然发来捷报,附带一张渣男前男友捧着那封AI代笔、措辞“优雅”的分手信,一脸懵逼加羞愤的表情包截图。小优的文字充满大仇得报的畅快:“姐妹!AI万岁!模板封神!那孙子看到‘生啃椰子’那段,脸绿得跟苦瓜似的!一个字都没敢反驳!哈哈哈哈!你的牺牲,值了!”
我看着那张表情包,哭笑不得。牺牲?我这牺牲未免也太惨烈了点。不过,看着小优走出阴霾,多少给了我一点点微弱的慰藉。
转眼到了公司年会。巨大的宴会厅被装点得流光溢彩,水晶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芒,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香水和一种节日前特有的躁动气息。同事们盛装出席,三五成群,谈笑风生。我穿着一条中规中矩的小黑裙,努力降低存在感,缩在靠近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只想这场热闹快点结束。
觥筹交错,领导致辞,各部门表演……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我食不知味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心思完全不在这里,只盼着抽奖环节早点开始,然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谢谢参与”,溜之大吉。
终于,万众期待的抽奖环节来临。大屏幕上名字飞速滚动,引发一阵阵兴奋的尖叫和遗憾的叹息。我紧张地盯着屏幕,默默祈祷千万别抽到我——在这种氛围下上台领奖,无异于公开处刑。幸运的是,几轮过去,与我无关。我松了口气,端起果汁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主持人用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宣布:“接下来,是我们今晚最重磅的终极大奖——马尔代夫双人豪华游!有请我们最最期待的颁奖嘉宾——市场部总监,陆明深先生!”
聚光灯“唰”地打向舞台一侧。陆明深从容起身,在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中,步履沉稳地走上舞台。聚光灯追随着他,深色西装在强光下勾勒出冷峻的线条。他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和那个装着大奖信封的精致盒子。
我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看着他站在舞台中央,光芒万丈,接受所有人的注目,再想到自己这些天如同阴沟老鼠般的处境,强烈的反差让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鼻尖。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桌布。
陆明深对着话筒,低沉悦耳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感谢公司。很荣幸能为大家抽取这份幸运。”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流程很简单,按下按钮,大屏幕上的名字会再次疯狂滚动,最终停下谁的名字,谁就是那个幸运儿。
“准备好了吗?”主持人热情洋溢地烘托气氛。
陆明深微微颔首,修长的手指按下了控制台上的按钮。
大屏幕上的名字瞬间模糊成一片飞掠的光影。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屏幕。
然而,预料中名字最终定格、引发尖叫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就在他按下按钮的瞬间,整个宴会厅里流淌的背景轻音乐,戛然而止。
一片突兀的寂静。
紧接着,音响里传出的,不是中奖者名字的播报,而是一段极具辨识度的、带着淡淡都市疏离感的前奏。
钢琴键音清冷地敲下,如同雨滴落在深夜寂静的街道。随后,带着些许慵懒和故事感的女声,清晰地穿透了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响彻全场:
>“**餐厅中,你频扑送我…**”
>“**百合匙,又交给我…**”
>“**扮待我好,表现得**明显不过…”
是吴雨霏的《明知做戏》!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抽奖系统故障?放错音乐了?这前奏和歌词,在这中奖揭晓的关键时刻响起,显得如此突兀、诡异,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指向性。
我的血液在刹那间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熟悉的旋律和歌词在疯狂撞击耳膜。
>“**我笑住喊痛,亦无惧受死…**”
>“**你共我,关系如像做戏…**”
台上的陆明深,在音乐响起的那一瞬,似乎也“意外”地挑了一下眉梢。但他并未表现出任何慌乱,也没有去查看设备。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聚光灯下,一手拿着话筒,另一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从容得近乎悠闲。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穿透炫目的舞台灯光,像精准制导的探照灯,越过攒动的人头,越过喧嚣凝固的空气,笔直地、稳稳地落在了——缩在角落里的我身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我感觉自己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周遭的一切声音、光影都模糊褪去,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束追光灯,和他牢牢锁定我的视线。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莫名的、被当众揭穿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音乐还在流淌,唱到那句关键:
>“**你够胆追我…**”
歌声在此刻,毫无预兆地,卡住了。
“滋啦——”
音响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噪音,像被谁突然掐住了脖子。那句充满挑衅和可能的“你够胆追我”,只唱出了前三个字,便突兀地中断,只剩下令人心焦的空白噪音在会场里尴尬地回荡。
“呃…技术故障!马上处理!”主持人慌乱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就在这片混乱和所有人的愕然中,舞台上的陆明深动了。
他没有理会卡住的音乐和主持人的补救。他拿着话筒,径直走下了舞台。锃亮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声响,一步一步,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像摩西分开了红海。那道追光灯仿佛成了他的专属,执着地追随着他的身影,将他的轮廓在暗处的人群中清晰地勾勒出来。
他的目标,无比明确。
我眼睁睁看着他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最终停在了我的桌前。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道和一种无形的压力。
周围死寂一片。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我们身上。空气仿佛被抽干,令人窒息。
他微微俯身,靠近我。那张在追光灯下英俊得有些失真的脸近在咫尺,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我惊恐失措、苍白如纸的倒影。他手中的话筒并未放下,那声轻微的、带着胸腔共鸣的低笑,透过高品质的音响,被无限放大,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然后,他开口了。低沉、醇厚、带着一丝只有我能听懂的、近乎戏谑的磁性嗓音,透过麦克风,在《明知做戏》那戛然而止的空白余韵中,如同宣告般响起:
“吴雨霏的歌词说对了——”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锁住我因震惊而瞪大的眼睛,唇角勾起一个极浅、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清晰地吐出后半句:
“**‘你够胆追我,我够胆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