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导语…虫群中的虫是孤独虫,人群中的人是孤独人。这是一个关于爱情、孤独与选择的成年人的童话。
第17章
阿毛跟着李旺走到山上的一片竹林处。
李旺说:“春天的笋是最鲜嫩的。二月到五月都能挖。会找笋吗?”
阿毛挠头:“这个……真没挖过。”
李旺点点头:“找竹笋可是个技术活。别人我可不给他说啊!”
阿毛:“嗯,您教我,我多挖些,您可以多歇会儿。”
李旺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往上翘起:“这样,你不要看老竹,要找那种两到三年的壮年母竹,他们的笋,会非常的好!”
阿毛四处张望:“老猪?老猪不好吃。两到三年的壮年母猪行啊!好想吃猪肉啊!东坡肉,香,香!”
李旺拍拍阿毛肩膀:“想啥呢?白日做梦呢?还吃猪肉?有竹笋炒肉呢!竹子啊,挖笋!”
阿毛点点头:“嗯,竹子,竹笋!壮年竹子?”
李旺翻起了白眼:“来来,”他指着地面,“你看这地上有松软的小土包和裂缝,这下面八成有笋的。你就在这儿挖吧!我到前边再转转,你挖完喊我一声。还有啊,挖的时候,要挖个头大一点的笋,留下小的继续长。”
说完李旺便自顾自地往前寻觅过去了。
---
阿毛兴奋地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开始清理落叶,正要下锄头,却听到头顶上有动静。抬头一看,竹枝上不知何时站着一只羽毛纯白、翅膀尖带点蓝色、嘴巴红艳艳像抹了口红的小鸟。小鸟歪着头看阿毛,突然说:“你好!”
阿毛一愣:“唉?你这鸟怎么会说人话?难道还有穿越者吗?还有别的穿越者穿成会说话的鸟了?这鸟是列车上坐在自己旁边的那个女孩子,媛媛吗?”
阿毛激动了,小声问:“媛媛,是你吗?”
鹦鹉歪头:“媛媛?是你吗?”
阿毛叹口气:“算了,你不是她。她不会学我说话。”
鹦鹉说:“算了,不是她。”
阿毛知道,这就是只会说话的鸟,还是个小赖皮。
他继续挖笋,鹦鹉就蹲在枝头看他,时不时蹦出一句“你好”“好吃吗”“累不累”。阿毛忍不住说:“你话真多。”鹦鹉说:“你话真多。”
阿毛觉得这鸟挺有意思,掰了块干粮放在石头上。鹦鹉飞下来,啄了两口,歪头看他。阿毛说:“你叫什么?”鹦鹉说:“你叫什么?”阿毛说:“我问你。”鹦鹉说:“我问你。”
阿毛叹口气:“行,你没名字。那我给你起一个。你长成这样子,就好像自由自在的云朵,就叫你云朵吧。”
鹦鹉啄了一口干粮,说:“云朵。”
阿毛乐了,把它放进竹篓里。
---
李旺在那边挖了些笋,装满一筐过来找阿毛,听到他俩的对话,凑过来一看,眼睛都亮了,羡慕不已,拍着阿毛的肩膀说:“哎呀,你小子太有福气啦!好运气呀,上山第一天就抓了一只会说话的鸟!”却又唉声叹气起来,“我来这山里挖野菜、挖竹笋,少说也有二十年了,怎么就没碰上这样的灵鸟啊?居然会讲话!这鸟老值钱了,拿到集市上卖掉,至少能换半年的工钱。”
阿毛看着这只鸟的眼睛,黑亮黑亮的,总觉得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我不卖。”
李旺愕然,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来,心里却想:这小子,傻吧?脑子有病。一个烧火的,眼看着能得到一笔横财,他偏不要。
唉!又长叹了一口气:“可惜我没这个命,不然卖了鸟也好给自己买套新衣服。”
阿毛说:“李叔,您想要件新衣服啊。我跟厨头说说,多干点活攒几个月工钱,给您买一套吧。”
李旺愣住了,看看鹦鹉,恍然道:“你这小子,我破衣裳穿惯了,不用你客气。”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万松书院的大厨房。
---
阿毛把挖的野菜交给厨头,厨头一看,阿毛的筐边上还站着只鹦鹉。李旺笑道:“阿毛小子好运气啊!捡了只会说话的鸟!”
厨头看看鸟,又看看阿毛,眉毛拧到了一处,问:“这鸟要吃多少粮食啊?”
阿毛忙道:“只吃剩饭。”
厨头脸色好看了许多,点点头:“嗯,那就好。”转身忙去了。
柴房里杂役不少——小七、春草、万有才,还有老胡。
杂役老胡四十来岁,胡子拉碴,和春草小七干的活一样。平时他都懒得动,他的口头禅就是:能不动就不动,动了也白动。可“云朵”能讲人话,太稀罕人了,东晋称为灵禽,与凤凰一个等级!
几个人都凑了上来。云朵也歪着头打量着他们。
小七凑到前面,用手指着鹦鹉的头说:“你会讲话?说,小七发财,小七发大财。”
鹦鹉歪着头,眼珠转了转,忽然说:“小乞丐,小乞丐!”
这下把小七给气坏了,叉着腰骂鹦鹉:“胡说,胡说!看我不煮了你,拔你的毛,抽你的筋!”
春草瞪着小七:“你敢!这是人家阿毛捡的鸟。”
“哼,我吓唬鸟呢,没真吃。又不是你的鸟,你紧张个啥?莫非……哈哈哈!莫非你……”他又把两根食指并在了一起。
春草立刻红了脸,大眼放出寒光:“好你个猴崽子,你说啥呢?比啥呢?找打吧?”
小七忙跑了,边跑边说:“我没说,我没说!”
“你还说?”春草立刻追了过去。
阿毛带着云朵到自己的柴房里去歇会儿。
---
杂役老胡眼珠转了转,看阿毛走远,才对万有才说:“那鸟是自己跑来的?谁知道它是谁家的。要是今儿又跑了,谁捡到算谁的。”
万有才眨了眨眼,奇怪地盯了老胡一眼,没接话,走了。
老胡讨了个没趣,心想:万有才,呆怂样!
看到厨头正在切葱丝,忙上前笑道:“厨头,你看阿毛就一烧火的,养鸟有什么用?不如卖了换钱,大家分了。您说是这个道理不?”
厨头停下刀,脸色严肃,瞪着老胡:“那是阿毛的鸟,跟你有什么关系?用你操心?别在这儿说闲话,赶快干活去。春草,去叫阿毛过来烧火啦!”
老胡没再说话,心里却觉得自己说得不错嘛——阿毛的鸟是捡来的,也不是他买的,凭啥自己就不能再捡一次?
---
阿毛在柴房里和云朵继续唠嗑,还不知道已经有人惦记他的“云朵”了。
云朵站在床头上,左顾右盼。
“云朵。”阿毛喊它。鹦鹉不理。
“云朵!”鹦鹉说:“烦不烦?”
阿毛笑了——这鸟不光学舌,还会自己造句。他坐下来,盯着它看了半天,忽然小声说:“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
鹦鹉歪着头。
阿毛说:“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从一千六百年后来的。我知道梁山伯和祝英台会死。我想救他们,但我不知道怎么救。”
鹦鹉啄了啄翅膀,说:“不知道。”
阿毛叹口气:“是啊,不知道。”
鹦鹉又说:“救。”
阿毛一愣:“你说什么?”
鹦鹉没再说话,歪着头看他,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黑豆,闪亮闪亮的。
阿毛心想:也许它只是随口一说。也许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