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升级火器 淬炼精钢
糜竺端坐议事堂主位,案上摆着樊城传来的密信与徐州各坊院的功过簿,我立在侧首,苏砚、秦烈、顾澜、樊稠等分列堂下,堂中炭火噼啪,映得众人面色沉凝,却又藏着几分蓄势待发的锐气。
糜竺将密信推至案中,“芳弟在樊城立稳脚跟,裕和商行已开始往新野布点,刘备的粮道算是掐住了一半。但荆州之事远非如此,关羽驻守江陵,手握水师,若他察觉芳弟的意图,必不会善罢甘休。徐州乃我们根本,唯有兵强器利,才能保荆襄布局无虞,也才能让曹、孙两家不敢轻举妄动。今日议事,便专议火器锻造与精钢淬炼之事,二妹,你主掌火药坊与锻造坊,先说说近况。”
我应声上前,指尖点在案上的火器图样上,道:“大哥,诸位将军,此前火药坊仅能炼制基础黑火药,造火铳、火炮,威力虽有,却有两大弊端:其一,火药燃速慢,铳炮发射间隔长;其二,铳炮炮身用普通精铁打造,炸膛风险高,且射程有限。近日我已令药坊工匠改良火药配方,加入硫磺提纯之法,又以硝石、木炭分层研磨配比,新制的火药燃速快了三成,威力也增了数倍,只是精钢料不足,炮身与铳管仍难承其力。”
秦烈闻言,跨步出列,抱拳禀道:“家主,二小姐,末将驻守锻造坊多日,深知精钢之重。徐州现有的锻造之法,仅能将生铁炼为熟铁,再锻为精铁,质地仍偏软,打造步卒长刀尚可,造火器炮身则万万不够。末将曾听闻西羌有淬钢之法,以炭火反复锻打,再以冷水急淬,可让铁料质地变硬,只是徐州工匠无人会此技法,且锻打所需的坚炭也颇为稀缺。”
“西羌淬钢之法,我也曾有所耳闻,只是此法耗时耗力,且火候极难掌控。”苏砚缓步出列,抬手取过锻造坊呈来的一块精铁与一块普通熟铁,置于案上,“但并非无解,其一,可令商盟即刻往并州、凉州通商,以徐州精盐、布匹换取西羌的淬钢工匠与坚炭,并州多铁矿,也可一并购来,充实锻造坊;其二,苏某曾在古籍中见一法,名唤‘百炼叠锻’,将精铁反复折叠锻打,去其杂质,再与熟铁分层叠合,淬以冷水,虽不及西羌精钢,却也远胜现下的精铁,可暂解燃眉之急。”
“百炼叠锻?此法可行否?”糜竺挑眉问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显然是想确认此法的实操性。
“苏先生所言此法,我已令工匠试练过数次。”我点头应道,“只是初练之时,工匠掌握不好折叠层数,锻出的铁料要么过脆易折,要么过软不坚,近日已摸索出诀窍,以九叠锻打为最佳,折九次,锻九回,再以井水急淬,造出的铁料,我名之为‘九炼钢’,虽比不得西羌精钢,却能承住新火药的威力,造火铳管绰绰有余,火炮炮身则需再掺以铜料,增加韧性。”
顾澜声音洪亮:“家主,二小姐,水师这边急缺轻便的火器!现下战船之上,仅有床弩与投石机,远不如曹军的拍杆,更不及江东水师的连弩船。若能以九炼钢造手铳,配给水师兵士,再造小型火炮,架于战船船头,近距离轰击,江东水师的连弩船也未必是对手!只是战船空间有限,火炮不可过大,炮身需轻便且坚固,这对钢料的要求更高。”
“顾将军所言极是,水师火器我已考虑过。”我抬手展开战船火器布局图,递与顾澜,“小型火炮名唤‘舰尾炮’,炮身以九炼钢掺青铜打造,炮口较细,发射的是铁弹丸,射程虽仅有五十步,却胜在轻便,每艘战船可架四尊,分置船头船尾;手铳则造短柄款,名唤‘水师铳’,铳管缩短三寸,便于兵士在战船之上辗转射击,这些都需以九炼钢为料,只是锻造坊现下的工匠,每日仅能锻出二十斤九炼钢,远不够用。”
樊稠沉吟片刻道:“家主,二小姐,末将有一计。徐州境内多有流民,其中不乏身强力壮者,可从中挑选年轻力壮、手脚灵巧之人,送入锻造坊,由现有的工匠教习锻打之法,苏先生与二小姐亲自指导百炼叠锻之术,扩招工匠,便能提高九炼钢的产量。且末将麾下的轻骑,也可抽调部分兵士,往徐州周边山林砍伐硬木,烧制坚炭,解锻造坊的炭料之需。”
“樊将军此计甚妙,既解了工匠与炭料之缺,又能安置流民,稳固民心。”糜竺颔首赞许,当即拍板,“此事便交由樊将军与秦将军同办,秦烈主掌锻造坊扩招与工匠教习,樊稠主掌坚炭烧制与铁矿运输,二人务必通力合作,半月之内,将九炼钢的日产量提至百斤以上。”
“末将遵令!”秦烈、樊稠齐声应道,声震堂内。
糜竺又看向苏砚:“苏先生,商盟那边,即刻令糜忠带队,往并州、凉州通商,以高价聘请西羌淬钢工匠,收购坚炭与铁矿,沿途令商盟商栈严加护持,务必保证工匠安全,不可有半分差池。所需银两,从府库支取,不计成本。”
“属下即刻去办,定不辱使命。”苏砚躬身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笃定,“且属下会令商盟在并州、凉州的商栈,暗中打探曹操的铁矿储备与锻造动向,曹操近日必也在加紧打造军械,讨袁在即,他的兵力部署,我们也需时时掌握。”
我补充道,“火药坊这边的新火药配方已趋成熟,只是草药提纯之法还需精进,提纯后的草药可入火药,也可制疗伤药膏,荆襄那边瘟疫时有发生,三弟此前传信,说樊城周边有小范围瘟疫,若能制出防疫药膏,送去荆襄,既可护三弟与商号管事安全,又可施药收民心,一举两得。我已令药坊工匠加紧研究,不日便可制出药膏,由水师快船送往樊城。”
糜竺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郑重:“诸位,火器与精钢,乃是我们糜家立足乱世的根本。曹操有兖州之兵,孙坚有江东水师,刘备虽弱,却有关张之勇,唯有器利兵强,才能在这诸侯纷争之中站稳脚跟,才能为日后讨荆复仇、定鼎天下打下基础。各坊院、各营伍,务必各司其职,通力合作,不得有丝毫懈怠!若有贻误军机者,军法处置!”
“诺!”众人齐声应和,声浪撞在堂柱之上,久久不散。
议事结束后,众人各自领命行事,徐州城内,一时间车马穿梭,人声鼎沸,一派忙碌景象。
秦烈即刻前往锻造坊,在徐州城外的流民营中挑选了两百名年轻力壮之人,送入锻造坊,将现有的工匠分为五组,每组教习四十名新人,自己则亲自坐镇,指导百炼叠锻之法,炭火熊熊,锻造坊内的锤打之声日夜不绝,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九炼钢的产量日日攀升。
樊稠则率三百轻骑,往徐州南部的山林而去,挑选硬木,搭建炭窑,烧制坚炭,轻骑兵士皆是马术娴熟之辈,往返山林与锻造坊之间,运炭的马车络绎不绝,锻造坊的炭料再也未曾短缺。
苏砚令糜忠带着五万两银票与数十名商盟护卫,往并州、凉州而去,沿途以徐州精盐为礼,结交各地郡守与商栈管事,一路畅通无阻,不出十日,便寻得三名西羌淬钢工匠,购得大批坚炭与铁矿,快马加鞭往徐州赶回。
我则日夜驻守火药坊与药坊,一边指导工匠改良火药配方,将新火药制成颗粒状,便于储存与发射,一边督造水师铳与舰尾炮的模具,又令药坊工匠加紧提纯草药,制出防疫药膏与疗伤药膏,装罐封存,交由顾澜的水师,由快船送往樊城。
顾澜也未闲着,令水师兵士加紧操练,熟悉水师铳的使用之法,又令战船工匠按火器布局图,在战船上搭建炮架,等待舰尾炮造好后,即刻安装,水师的战船之上,一时间也忙碌起来,兵士们的呼喝之声与战船工匠的敲打之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
糜竺则总揽全局,一边令府库调拨银两与粮草,支援各坊院与营伍,一边令情报阁加紧打探各方动向,曹操的讨袁大军筹备情况,江东孙坚、孙策的水师部署,刘备在新野的粮草困局,一一汇总至议事堂,为后续布局提供依据。
转眼十日过去,锻造坊的九炼钢日产量已提至一百二十斤,西羌淬钢工匠也随糜忠抵达徐州,一经上手,便对百炼叠锻之法赞不绝口,又融入西羌的淬钢之术,将九炼钢再行淬炼,造出的钢料质地更坚、韧性更强,我将其命名为“西糜钢”,以纪念西羌工匠与糜家工匠的合作。
火药坊也传来好消息,颗粒状新火药研制成功,燃速更快,威力更猛,水师铳与舰尾炮也已造出第一批,水师铳轻便易携,发射铁砂弹,五十步内可洞穿皮甲;舰尾炮以西糜钢掺青铜打造,炮身轻便,发射铁弹丸,百步内可击碎战船木板。
议事堂内,第一批水师铳与舰尾炮被呈至案上,糜竺伸手抚过冰冷的铳身与炮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苏砚拿起一柄水师铳,掂量片刻,赞道:“二小姐妙手,此铳轻便且坚固,实乃水师利器!”
秦烈抱拳禀道:“家主,二小姐,西糜钢的锻造之法已被工匠掌握,现下每日可造西糜钢一百五十斤,若再扩招工匠,产量还可提升,只是铁矿与坚炭的供应需跟上。”
“铁矿与坚炭之事,商盟会继续往并州、凉州采购,无需担忧。”糜竺放下炮身,目光望向荆州与江东的方向,沉声道,“芳弟在荆襄掐住刘备的粮道,我们在徐州炼精钢、造火器,双管齐下,刘备已是瓮中之鳖。待火器大批造好,配给水师与步卒,便是我们挥师荆州,覆灭刘备之日!”
我拿起一柄水师铳,抬手瞄准窗外的箭靶,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巨响,铁砂弹呼啸而出,正中箭靶红心,木屑飞溅。
堂中众人皆是眼前一亮,眼中闪过振奋之色。
江东的水面之上,孙坚、孙策的水师仍在操练,却不知徐州的水师已悄然崛起,火器加身;许都的曹操,仍在筹备讨袁大军,却不知身后的徐州,已炼出精钢,造好火器,成为他日后最不可忽视的力量。
乱世的棋局,因徐州的精钢与火器,悄然改写,糜家的铁骑与水师,正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会踏破荆襄,横扫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