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娘的灵堂前,我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娘平时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就是:“向晚,你要坚强,遇到事情不要哭。”所以,我只是忍着颤抖的身子,拼命地咬着下唇。
“妹妹,想哭你就哭出来吧,别憋在心里。”那是南临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说完后又怯生生地退到皇帝身后,我知道,当朝四皇子南临风是皇帝最不喜欢的皇子,不然也不会在这么晦气的场合将他带来。
娘不在了,爹开始整日借酒消愁,也不上朝。有一日,喝得醉醺醺的爹把我叫到跟前,他说我的模样像极了娘,连性子也都随娘,爹还说,我不适合呆在江南,等我长大他就送我回济国,回大漠,那里才属于我,属于娘应该呆的地方。那时候我不懂爹的意思,只觉得,爹说这话时候很悲伤。
从那天起,爹每次去练兵场操练新兵时候,都会让我跟着学一些格斗,亲自教我习武,爹说娘是英雄,我也应该是。于是除了学堂,我的生活基本都是在练兵场度过,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爹教我的拳法越来越狠戾,那些没被我接住的鞭子落在身上也更疼了,爹还不许我哭,爹说我莫向晚,就该是和娘一样的人,不能落泪,也不许后退。
我的娘是百里茗烟,是济国的女将军,更是大漠传奇,爹和娘的感情就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爹说他从没有见过那么勇敢的女子,眼神坚定,从不后退,他有很多次可以活捉娘的机会,都被他手下留情放过了,后来也是爹主动找皇帝请求议和,而娘不用说,在一次次的交战中早就对爹心生情愫。
两国议和后,爹和娘自然而然成了亲,他们一度成为两国佳话,但是我始终不明白自小习武的娘怎么会说得了重病就得了重病,还一度病发到无药可医的地步,每每问及爹的时候,他都皱着眉摇着头。
爹一天比一天沉默,我的武艺也一天比一天精进,但是爹不仅要教我习武,一同教的还有南临渊。
南临渊是当朝皇帝有意立为储君的人,爹一介武相,成了他最好的师父。我从没有见过一个孩子那么狠,在和士兵作对抗练习时,眼里流露出的狠戾常常让我也会害怕,但爹总是夸他,成大事者,就该无情。
偶尔,南临渊也会带着那个看起来总是怯生生的四弟来,但南临风大多时候也只是远远地望着我们,即使爹鼓励他拿枪,拿刀,他也不为所动。
那一日禁不住爹的再次劝说,南临风第一次拿起了长枪,他的样子很小心,甚至有点吃力,脸上的表情却十分严肃,我不禁笑出声,他看了我一眼,很快一抹红晕从他的脸爬到了耳根后。
爹鼓励我和他做对抗练习,也许是他过于紧张,又或者是他笨拙的动作让我忍不住分了神,一个没注意长枪从我手臂划过,顿时一阵生疼。
“对不起,对,对不起……”他连忙扔掉手里的长枪跑过来查看我的伤势,埋着头怯生生地道着歉。
“没事,这点小伤对于向晚来说不算什么。”爹主动替我回了话,叫过一个人替我包扎,我冲着他笑了笑,他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随后又怯生生地走到南临渊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