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第一天了。我恍惚着,还以为刚到三九呢。时间真是悄无声息地往前淌。
脚伤已经康复,除晚睡缺觉,大多数早上,都不愿窝在床上-----躺得脊背隐约酸疼。可真是已经过了睡懒觉的年龄吧!
周末,时间宽松,不着急上班上学。6点40出门,一路慢跑来到公园。
三九四九冰上走。湖面虽未结冰,寒气到底是凝了一层。晨练的人稀稀落落,7点钟的时候,环湖跑的不过十来个的样子。昨日到的早,天还黑着,环湖路上只有俩人:一个蓝道上的我,一个是红道上的瘦高影子。那男人该有50来岁,也或有60左右。但凡我去的早晨,很少不遇见他。他跑得真快,大约六分的配速,脚步起落间像一阵轻风拂过去,几乎听不见声响。那样的体态与耐力,不是一日之功。今天照旧,每绕一圈,总会与他在途中打个照面。

公园的四季都是好的。冬日清晨虽冷,园子里却并无萧瑟之气。一草一木都静守着本分,透出一种沉静的自然美。太阳初升,朝霞泼洒下来,湖面便红了半边。

荷塘早已失了盛夏的繁华。人们常把冬日的荷唤作“残荷”,我总觉得,这“残”字并非残缺,倒像是另一种成全。那是一种几何式的风骨,几笔枯茎折叶,疏疏落落映在水里,勾出清瘦的影。近岸的树也斜斜地探入水中,与荷影交叠着,默然相对,彼此映衬。

这一池看似纠缠凌乱的枯荷,乍看毫无秩序,不见生机,失了颜色与灵动。可你若静静看下去,便觉出里头藏着一种宁定的美——这也像极了生活,烟火人间里的日子,有时如白水般平淡,有时又如乱麻般缠着解不开的小疙瘩。
像对待这满塘的冬荷一样,虽然单调、杂乱,不漂亮。但你换一个角度去看它,会发现它不一样的美,从枯寂里看出线条,从杂乱里看出构图,从萧索里看出蓄势,那么,你眼前的一切便不同了。它甚至让你想驻足,想拿一支笔把它描绘。况且,你总得相信,它的内里并非没有活力,那看似枯败的底下,正暗暗涌动着生机。当你这么想着,那些生活中的鸡毛蒜皮,比起勃勃的生命力,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阵风轻轻掠过水面,那些疏落的影便跟着轻轻一晃,像是整个冬天都在等着这一下颤动----不慌不忙,却又确确实实地,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