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父亲返乡的车队以20迈左右的速度朝着老家的方向缓缓的前行着,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觉得速度太快,以往从城里到老家约莫20千米这段距离20分钟抵达我们都还嫌慢。我深深的知道,这条路今天走过了就再也不会有父亲陪我们走了。
车上坐的都是父亲骨肉相连的至亲,我们兄妹仨及我的侄儿、儿子共五人。儿子驾着车,我怀揣父亲的遗像坐在一旁,后排大哥抱着父亲的骨灰盒,小妹及侄儿各捧一把鲜花。此时大家内心感情都很脆弱,哪怕随便一个触及神经的过往都可以痛哭一场,只有此时才能真正体会到生死永别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离乡越近,关于父亲点点滴滴的往事越发清晰,快到老家集镇时,我给大家讲了一个故事,小时候我生病了没钱看病,父亲到处求人借钱看病。村里有家伯伯住集镇上,满口答应叫父亲第二天去他家拿钱,可能是吹了一晚枕边风第二天被一口拒绝。不借就算了,还说借钱就不看看家庭,你借了到时候拿什么还?父亲灰溜溜的走了。若干年过去了,在父亲的带领下经过艰苦奋斗我们举家搬到了城里居住,并添置了小轿车,父亲特意叫我将车开到这位伯伯家门口坐一坐,这位伯伯感到异常惊讶,非拉父亲吃了瘦肉下豆皮才让走。
讲完这个故事我叫儿子将车速再放慢点儿。集镇上有认识父亲的,随着礼炮轰鸣,街道两旁好些看热闹的探出头来。隐约能听到一些年老的父亲儿时的伙伴此时正唤着父亲的小名,此时听到儿子抽泣的声音。我心潮起伏故作镇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目光呆滞的望着车辆前进的方向。勉勉强强到了父亲朝思暮想的故土,曾经的一幕一幕,浮现在眼前,抱着父亲遗像下车向前来看望的乡亲父老鞠躬的一瞬间,泪水似低海拔的泉水般模糊了我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