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大哥


大哥早年在县供电局属下供电公司当临时工,同批人陆续转正,只有他次次落选,问题卡在那时舅舅当劳动局长,他怕人家说以权谋私,影响声誉。

这似乎是个牵强的道理,沮丧的大哥感到转正无望,干脆出来跟随一个包供电工程的工头,混了不久自己出来单干。短短几年内,惠来县供电公司大部分农村电网工程,根本被大哥承包,工程队多时几十人,还招麾几个供电公司职工在其下当师傅。

但命运又是一次不济,在竞争一宗供电大工程时,偏偏供电局调换局长,新局长把工程承包给一位亲戚。

大哥遭此打击心灰意冷,当家乡公社书记问他要不要在乡里谋事,他不加思索答应下来,从此卸下包工程念头,当上农村干部。

我的家乡人口鼎盛时包括黑户四万多人,大哥当农村干部,应了一句话,是金子什么地方都会发光。我常年在外,偶尔回老家,许多乡人不认识我,一说大哥名字,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大哥始终扮演长兄的重要角色,我的许多事情都离不开他的帮助,更有一次难以忘怀是十多年前回家祭拜父亲忌日时,大哥对我严肃的说,你在外面生活这么多年,还不想赶紧考虑买房。我说心有余力不足。他颇为不满的说,谁有人全款买房,缺钱就先借,然后慢慢还,不要优柔寡断,要是你回去想好,赶紧去看房,我可以借你部分钱,过年后就没有机会了。

听了此话,我顿时有了底气,回汕头市后马不停蹄四处找房源,终于有了它乡一席栖身之地。

如今大哥已日渐衰老,每次见到他,我的心头都会不禁五味杂陈。有时在想,假如那时候大哥当临时工转正,是否也与那帮老同事一样,后来都是股级干部,或许按他的能力,至少当上科局级干部也不一定;假如后来承包上那宗大工程,是否与那个局长亲戚一样跻身县富豪名列。

而一切已成为过眼云烟,退休后的大哥,与朋友们打牌玩乐,天天逍遥自在,反而倒也不亦乐乎。

我早就想写一篇关于大哥点滴的文章,从之前撑着的家,到现在开枝散叶的大家庭。写他作为长兄对家庭默默无闻的贡献;写他的故事沉没在我们的理所当然,容易疏忽的日子里;写他让我每次回老家时,有了家的感觉。

大哥,祝您身体永远健康!

左一为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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