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市

01

单位门口的早市,历史悠久,历经十七年的壮大和发展,已是市里最大的早市。

早市全长1.4公里,摊位达一千五百多个。早市的商品丰富多彩,瓜果蔬菜、生鲜肉类、绿植花草、日常生活用品、衣帽服饰,琳琅满目,无所不有。这个每天只经营三四个小时的马路市场,给周围的居民带来了巨大的便利,是广大市民的菜篮子、果篮子、肉铺子。

02

凌晨四五点多,早市上勤苦耐劳的小贩们,从城市的角角落落出发,他们开着满载货物的电动三轮车、小货车奔赴马路卖场,卸货、摆摊、开张。

五花八门的繁杂物品在他们双手的号令下,像等待领导检阅的安静士兵,排成规律的整列,等待顾客的到来。

装满篮子新鲜欲滴的各色时令瓜果、绿油油还挂着露珠的青菜、一堆堆带着泥土个头超大的土豆、挂在铁架子上红白分明的半挂牛羊肉、在酒精喷灯的高温烘烤下发出滋滋声响的猪蹄、在微风里飘扬的五彩丝巾、各种好看的瓷质花盆、亮晶晶的玻璃花瓶、缀满红色花朵的三角梅......

早上六七点多,附近的市民们挎着菜篮、拖着小车走出家门,络绎不绝的从四面八方赶赴早市,从西头溜达到东头或从东头溜达到西头,东瞅瞅西看看,踅摸着为自家的餐桌上选几样新鲜时令的小菜,割上几斤牛羊肉,或是选一尾活蹦乱跳的大鲤鱼......

沿两侧马路一溜排开琳琅满目的物品、热情招呼迎来送往的小贩、左顾右盼悠闲挑选的采购大军、脚步匆匆的上班族、背着沉重书包睡眼惺忪的小学生,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讨价还价的争论声、进进出出送孩子上学车辆的喇叭声......

这鲜活的一切,在黎明的曙光中拉开了城市生活的序幕,就像一副现代版的清明上河图。

经常出入于早市的大爷大妈们,对于哪个小贩的菜品斤两足又新鲜、哪家的豆腐红烧起来最好吃、哪家的牛肉劲道不掺水、哪个小贩总是缺斤少两早已是了如指掌。而那些常常混迹于早市,浑水摸鱼趁机捞上一两把的惯偷们,已在洞若观火的大爷大妈们脑中排上号,本着明哲保身的原则,用眼神达成“人不范我、我不范人”的和平相处协议。即便这样,戒备森严的大爷大妈们也深谙“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放钱的口袋永远不止一个。

春夏秋冬,在四季的轮回变迁里,日日从凌晨四五点坚守至上午十点,接受黎明前后刺骨晨风的洗礼,而且是青藏高原独有的穿彻肺腑的晨风,没有点钢铁般的筋骨,想来是无法在早市上立足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早市这个江湖,各类小贩每天迎来送往,一车车的物品流水般的送走,哗啦啦的银子装满口袋,十八般武艺不消说,自然是人人都必备的。各类武功秘籍也是尽在掌握之中,什么样的顾客可以说什么样的话,什么样的顾客能讨价还价,什么样的顾客宁可生意不成也不挽留,小贩们各有对策,各有生存之道,各有风骨。

03

因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我总能吃到新鲜又时令且便宜的水果。每天早上从单位食堂吃完早饭,利用仅剩的六七分钟时间,从食堂到单位不到一百米的路上一边选一边买,等到单位门口已是收获满满。这收获自然是随着季节的变迁时时变化的,有时是个大多汁的半袋大樱桃,有时是果肉甜嫩能惹妃子笑的荔枝,或是鲜嫩欲滴的一筐草莓、或是十元钱三个的饱满红石榴、红彤彤如火焰般艳丽的火晶柿子、泛着金黄色光泽的一把香蕉,或是粉嘟嘟的火龙果、黄橙橙的芒果......

对于类似我这种不折不扣的吃货来说,早市能时时满足口腹之欲,他所带来的交通堵塞、吵闹噪杂之类的不便均可忽略不计。甚至还有一次在早市为了买一把香蕉,价值近三千元,深得我宠爱的手机被偷的惨痛经历,还有一次脚后跟被早市上穿行的面包车碾压的车祸遭遇,但我对于早市并没有深恶痛绝之感,相反打心眼里是喜悦的接受的。

习惯了在喧嚣的叫卖声中开始一天的工作,被繁复无聊的工作压的喘不过气时,听到楼下西红柿男人字正腔圆有趣的吆喝声,生活似乎也有了更多的乐趣和盼头,感觉自己的生命不再是一潭死水,是鲜活的灵动的......

04

11月27日,单位旁边的早市终因各种原因搬离,很多人跟我一样,带着一丝留恋,带着一丝不舍。

然,城市在发展,生活终究不是一成不变的,无论是早市还是我们,总要在这种变化中找到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和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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