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提问》,原书第12版,(Asking the Right Questions, A Guide to Critical Thinking, 12th Edition),尼尔·布朗(Neil Browne)、斯图尔特· 基利(Stuart Keely)著,许蔚翰、吴礼敬译,机械工业1出版社,2021年6月。
英文书名是提出正确的问题,批判性思维的指导。难道“为什么”还有不正确的?有。判断提问是否正确,可以直接看结果,提问能避免被骗吗?能更准确理解对方的想法吗?因此,中文书名“学会提问”正是本书的目的。全书包括3大部分,学会正确提问(第1章),如何理解论题和结论(第2-5章),如何避免被误导(第6-12章),最后,第13章教你如何成为一个批判性思维者。
什么是批判性思维者呢?独立思考,自己做主,遇事好奇,通情达理,虚幻若谷,能接纳各种观点,能理性评判各种观点,并在此基础上决定接受哪些观点或采取哪些行动。而批判性思维是从正确提问开始的。
首先,批判性思维是正确提问的前提。所谓批判性的倾听和阅读,即对自己耳闻目见的一切加以系统评价,然后做出回应。其基础是提出一系列环环相扣的批判性问题,并将其融会贯通,从而做出最佳决断。包括3个维度:意识到一整套环环相扣的批判性问题;有能力在适当时机以适当方式提出并回答这些问题;有积极主动的使用这些批判性问题的强烈愿望。
常见的思维方式有海绵式思维和淘金式思维两种。前者相对被动,致命缺陷是轻松接收全部信息,毫无判断。而淘金式思维重视互动,愿意自己掌握主动权,不断提问,进而做出取舍。比如,为什么别人要我相信某件事?别人的话可能存在问题时,我有没有把它们记下来?我有没有客观评价别人说过的话?针对某个论题,我有没有在别人的基础上形成自己的结论?
批判性思维被分为弱势和强势两种。前者用来捍卫自己当前的信念,后者用来对自己初始信念加以评价和修正。也就是说,弱势批判性思维目的是坚决抵制和驳倒不同的观点和论证。强势批判性思维则要求我们对所有主张都提出批判性问题,包括自己的主张,这样才能保证不自欺欺人,不人云亦云。前者是封闭的,后者是开放的。
常言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往往倾向于价值观相似者的观点,而否定不同价值观者的想法。作为批判性思维者,需要不断提醒自己,密切关注那些与自己价值观不同的人的观点。包括自主决断,寻找倾听各方面的见解,并形成自己的结论;好奇心,多听,多看,多想,多问,充分利用淘金式思维立身处世;谦恭有礼,三人行必有我师,积极主动与人交流,至少能填补当前认识的部分空缺;发自内心的尊重严密论证,不论其他。
其次,如何理解论题和结论。即搞清楚讨论的问题是什么,对方的结论是什么,支撑结论的理由和证据是什么,这些理由和证据能推出该结论吗,是否存在隐藏的假设条件,是否存在模棱两可的关键词等。如果找不准论题和结论,那就可能曲解对方意图,从而给出牛唇不对马嘴的回应。
论题包括描述性论题(是不是)和规定性论题(应不应该),可以在文章的开头、标题或结尾寻找。如果对方没有直截了当的提出来,则可以借助其他线索推断,比如,对方是对什么事件进行回应,对方所属的组织机构,或者先找准结论,再确认论题等。
结论即对方想要证明什么,表达的要点是什么,以及针对问题的解答是什么,是对方希望你相信的一系列陈述。那支撑该结论的材料是否足够呢?可以借助以下5条线索来确认:问问论题是什么,因为结论总是对论题的回应;寻找指示词,如因此,由此,表明,证明,显示,重点,真相等;在可能的位置查看一下,如开头,结尾;记住结论不是什么,如例证,数据,定义,背景材料,证据,都不能是结论;检查一下交流的语境和作者背景,尤其要注意对方的关联机构信息。
理由是用来支撑或证明结论的原因或原理,是结论可信的基础,是结论成立的逻辑。证据由一系列事实组成,用来证明理由的真实性。只有找到支撑结论的各种理由和证据,才能评判该结论的价值。论证的基本结构是,甲之成立是因为乙。“因为”及与之相近的词,都可能提示理由即将出现,如,由于,研究显示,由以下材料支撑等。
在此要谨防“操控型论证”,即以一个结论开始的论证,理由不过是马后炮,会随着结论而变化,甚至不惜编造理由来捍卫自己的观点。因此,要设法避免逆向逻辑,或反向论证。理想的做法是,将理由和证据作为模具,结论据此得以成型。
如何把论证结构组织起来呢?首先,要确保论题言之有物,前期可以通过头脑风暴法或自由写作法来评估各主题的知识储备。其次,要事先做研究,寻找所需证据和支撑。接着,必须搭建条理明晰、结构合理的框架,使论题、结论、理由、证据一目了然。
第三,如何理解隐含在论证中的假设。即内在的、没有说出来的、认为理所当然的、对决定结论有较大影响的,甚至可能具有欺骗性的想法。除非你完全认同,否则必须找到它们,才能更好的理解对方观点是否合理。一般包括价值观假设和描述性假设。
价值观假设是希望世界变成的样子,是在特定情形下的价值倾向或价值偏好,比如,不同场合,不同立场,从而做出不同选择。寻找价值观假设的线索包括:立论者的背景,如年龄、教育、职业、单位、机构等;可能发生的后果,注意对方用来证实结论的各种理由,以及被放弃的理由,然后判断其价值倾向;反串,如果立场相反,会关心哪些问题;个人权利和集体福祉之间的冲突。了解其他人的价值倾向,才能更好的理解人们所持立场的来龙去脉。
描述性假设是认为世界是什么样子,是关于世界过去、现在和将来是什么样的没有明说的信念。寻找描述性假设的线索包括:不断思考结论和理由之间存在的鸿沟,如果理由成立,要得出这个结论,还需要什么条件;寻找支撑理由的那些没有明说的想法,进而判断该想法是否能被接受;换位思考,站在对方立场上,为这个结论辩护,更容易找到隐含假设;站在反对者的立场上,思考为什么别人不认同这个结论。
第四,如何避免被误导?谬误是论证中的欺骗手段,以此来说服别人接受他的结论。寻找谬误的方法包括:用自我提问找出论证中的谬误;从假设中寻找谬误。
谬误清单如下:人身攻击型(因为是你,所以不对),叙述谬误(讲一个故事,就认识全部规律),追求完美解决方案(因为不完美,就不该用),偷换概念(白马非马),诉诸公众(从众,很多人支持就可取),诉诸可疑权威(对论题并没有专业知识),诉诸感情(用强烈感情色彩的语言分散大家的注意力),稻草人谬误(歪曲对方观点,使其容易被攻击),虚假两难(非黑即白),乱扣帽子(贴标签),粉饰谬误(用良好品行引发积极联想),转移话题(分散注意力),循环论证(因为A,所以A)等。
接下来的第7、8章针对论证的效力进行分析,从个人经历、典型案例、当事人证言、专家陈述、个人观察和调查研究等方面,来讨论这些证据是否可靠。证据可靠、充分,主张才有说服力。为了使自己免受偏见的影响,还必须寻找与自己观点相悖的证据。第9章寻找可能存在的替代原因,明确是唯一原因,还是原因之一,明确是相关关系,还是因果关系,明确是“在此之后”,还是“因此”。第10章提醒谨防欺骗性数据,尤其是让人动心的数字或百分比,从数据来源、统计方法、测量误差、事件类比、隐藏信息、伪专家数据等方面进行甄别。第11章针对省略的重要信息进行识别,不论是写作者无心还是有意。第12章拓宽思路,寻找能得出的合理结论,从二分法进入问题可能答案的多样性,包括灰度思维,条件的重要性,解放思维等,更多可能的结论,更多可能的自由选择。
最后,第13章总结了干扰批判性思维的一些障碍,包括思考过快,刻板印象,背叛我们的思维习惯,自我中心,一厢情愿等认知偏见。只要能约束上述偏见,养成批判性思维的习惯,就能成为一个批判性思维者。特有习惯包括:博览广识,多角度理解假设;以理由和证据作为决定的依据;接受并质疑他人的观点和信念;寻求和尊重对真相的多种思考方法。
附记
其实,论题、结论、理由、证据、假设、结构这些概念大都是理解的,但遇到具体问题时,可能往往并不能快速准确的分辨出来,尤其是在故意混淆视听的情况下。因此,多多练习,养成习惯,扩大知识的广度、深度,不断提高辨识能力,才能成为真正的批判性思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