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文学社作品】（青涩当年）
（山径文学社是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一群少数民族青年于1985年自发组建的群众性业余文学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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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语：1981年春末，我还在湖南邵阳师专读书（今邵阳学院文学院），与同学春游新邵白云崖，写下一篇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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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暮，白云崖上桃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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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殿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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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新雨洒过，河边的柳树把翠绿的长发荡了下去，梳洗着自己水中的倩影。操场边那一树桃花，不久前还羞于春风的阵阵狂吻，而今早已笑软在碧水东去的渠道里了……
汽车驶往白云崖。我想，过几天就立夏了，春的繁忙已经过去，我们这次春游倘若果真觅不到桃红柳绿、万紫千红了，岂不大煞风景？（注：白云崖在湖南省新邵县）
迈过石板桥，我们踏上石阶山径。那山真是高，直隐进霏霏的云烟里去了。泉水从绝壁上直泻下来，又绕过光怪陆离的岩石蜿蜒流向山脚。如果把白云崖比做一位仙女，那么云烟是面纱，而溪流就是腰上的飘带了。
山腰上长着一片参天的古松，彩色的屋角从油光碧绿的枝叶中露出来，那便是“昆庐寺”。那佛寺儿隐在松林中一个大岩洞口，倒也别有一番风姿。欲进寺门，却见那堵画着各种菩萨像的墙壁上，还有不少游客的题诗：
仙山佛地香云徊，观音庵里莲花开。
云带钟声穿树去，风送仙语下山来。
第一首诗读犹未了，就听见一阵“邦邦”的木鱼声从里面传出，那大概就是这“仙山佛地”引为自豪的“仙语”了。我么？可断断乎不肯让觅春的脚步停留在这寂寂的佛境里，便车转身，和同学们一起向山上攀去－－我们要去寻找自然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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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于湖南新邵白云崖198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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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在这里！”一位爱写诗的同学叫道。大家“呼啦”一声围上去，原来是几朵淡红的杜鹃，在和风里晃呀晃的，还有那小白刺花，星星点点地缀在绿叶中。几个女同学折下几枝杜鹃，有的捧在怀里，有的举在嘴边，似乎十分满足了。
然而我还不肯就此却步，又踏着这春的足迹，继续往上爬去。翻过几个山峦，不觉来到一个小山坳，我们惊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信不信？这里竟然一树树开满了桃花！
只道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却原来在这白云崖上还真的有“山寺桃花始盛开”哩！
这些桃树并不高大，花朵也开始飘零了。但那片片瓣儿抹着淡红的胭脂，在银色的日光里抖动，却显得十分鲜艳。一缕缕阳光透过花枝，投到地上一层薄薄的落花上，宛若一幅幅空明剔透、色彩斑斓的浮雕。几只蜜蜂钻在花蕊里，把嫩黄的屁股翘几翘，爬出来，嗡嗡嗡，又钻进另一朵花里。一条小溪飘过来，染了桃花的芬芳，又咕咕地流出了山坞。远处有只“叫天子”忽然从一派绿色里腾起，翀入高空，“结儿叮、结儿铃”地洒下一串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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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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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真的停留在这里了！同学们欢呼雀跃起来，有的小心地折下一枝花来，夹在心爱的笔记本里，要带回一丝春的记忆；有的孩子般地在嫩绿的草地上滚翻，与春挑逗嬉戏；有的弄管撩弦，邀春同歌；有的攀着花枝，嗅那春的气息……
而我呢？早已醉了。
桃花是春天的精灵，能不令人醉里沉吟吗？想山下的桃木李果早已绿肥红瘦，这山上的桃花确是姗姗来迟了。然而，她悄悄地来了，在人们不觉得的时候。她不与山下热火朝天的鸟语花香争奇斗艳，却把自己几瓣殷红、几缕馥郁嵌镶在这远僻的山坞里了。她不为自己的落后而气馁，默默留住了明媚的春。
谁能料定，她这对春的迟到的爱，不能化作累累硕果献给大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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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后：①本文作于1981年4月；刊于1983年11月城步二中《野菊》。是作者目前可以找到的最早习作。②学生时代作文，羞于拿出来“显世”，只为做个留念。）
【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