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人之上:我们还会幸福吗?

John送我的《智人之上》,最近抽时间给读完了。再次感叹尤瓦尔真的是个写作和逻辑天才,所以我总是很容易就被他的书打动并交付自己几乎全部的信任。

首先建议大家如果时间有限,第一部分(也就是前半本)都可以不用看,主要就是用历史阐述一个观点:信息网络的构建不只是为了探寻真理和真相,还有个更重要的功能是维持某种秩序。而这二者之间时常是冲突的。然后你们直接看第二第三部分就可以了。

说实话看完对未来世界非常悲观,包括最近我的抖音视频后面一些充满戾气的评论和近年来的网络状态也让我对当下这个算法世界和未来可能的智能世界都产生了厌恶。

其实早在我读《枪炮,病菌与钢铁》的时候,我已经隐隐有了一种信仰:伴随着人类文明滚滚而去的进程,幸福指数在逐步下降。

确实,现在我们的经济条件远远好于过去,小时候我能四季吃到的水果只有苹果橘子香蕉,而今天我们可以在水裹汤泉不限量地狂炫车厘子和榴莲,还有很多全年供应的进口水果。

但当我没有见过榴莲的时候,我觉得只有夏季才有而且我妈每年可能只舍得买一次的葡萄,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水果。我十岁时第一次吃到的植物奶油制作的有很多红绿花朵的奶油蛋糕也太好吃了!

读大学的时候我问我妈,为啥你没让我去学钢琴?我同学都要么学钢琴,要么学跳舞,要么学绘画。我妈说,你小时候我都没听说过钢琴是啥,咋给你学?

讲这个故事是为了证明,物质并不是我们有了需求才有了供给的,而是有了供给才有了需求,是不断被开发的欲望。

去颐和园逛一圈,也看不到慈禧用过的iPhone ,她也不会跟奕昕说,你去给我造个能和500公里以外的人通话的东西。

我更喜欢的是《额尔古纳河右岸》里那个只有几十口人的小部落,如果我是女主,我可能也不愿意进入城镇生活。哪怕随时面临病痛和死亡的威胁,也只会影响生命的长短,却不会有“焦虑”“内耗”“女权”“原生家庭”这些词。

我在抖音发布了跟纳米比亚辛巴部落儿童玩耍的视频,有陌生人评论:非洲这么好,就别回国了。还有:都是你生的吗?还有:一群零元购。还有:为什么觉得跟非洲人在一起就值得骄傲呢?(刚去看了下,这些评论都已经没了,被抖音删了)

这些戾气,真的是这些人生下来就坏吗?虽然抖音把这些评论删除了,但是我仍然认为有这么多这样的人存在,抖音功不可没。正如2021年缅甸大肆屠杀罗地亚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Facebook的算法疯狂推送对立和仇恨的视频一样,抖音也给这些人传递了太多的对立信息。

这便是“算法之恶”。

感谢我们生在中国,一波又一波的“清朗行动”努力在维系着相对健康的网络环境,但仍然有海量的漏网之鱼挑动着性别对立,仇富心态,以及给人们投喂着大量的垃圾精神鸦片。是字节是一家恶劣的公司吗?也不是,它只是让算法用尽全力去吸引注意力。

注意力经济就是尤瓦尔所说的信息在发挥着构建某种秩序的功能,而当算法执行单一的指令时,就会形成这样的结果。算法并不能在没有接收相关指令的前提下以人类幸福为最高目标去执行。

当Sora2发布的时候,全民狂欢,惊叹于Ai的迭代速度,我内心升起的却是莫名的恐惧。

最近我正在计划要孩子(好在没有一击即中),但我已经开始摇摆,我的孩子未来会面对一个怎样的世界?今天的人们已然困在信息茧房里不可自拔,越来越少地下厨,越来越少地拥抱、亲吻和爱,也越来越少地去坐在一个地方等一场日落,未来呢?

我不敢也没有能力去想象,只有一种模糊的感觉,我们的心理状态会进一步变得糟糕,抑郁症,幻想症还会更多,会活在虚拟的世界里走不出来,甚至四肢退化(其实从原始社会到现在,人类与自然相处的能力已经大幅退化)……

尤瓦尔用了大量的笔墨去分析人工智能对政治生态的影响,但我并不关心政治,我只在乎未来我的孩子还会不会蹲下来细嗅一朵花香,像我和John一样对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充满了好奇,为每一场盛大的日落欢呼雀跃,在每一块第一次涉足的土地上亲吻彼此。

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个极其乐观的人,但事实上我的乐观是来源于对未来世界的极度悲观,因为知道未来不会好,所以只想痛痛快快活过今朝。

我其实想问问尤瓦尔:智人之上的智能社会,我们还会幸福吗?

也许我们会从人工智能的父母,变成他们的宠物,就像人类对猫猫狗狗那样,到点就给饭吃,会安抚对方,会遛狗撸猫。猫狗可能并不会知道自己是宠物,反而觉得人类是自己的奴仆,因为人类给了他们一切他们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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