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肖复兴老师的两本散文《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脑子里冒出宋朝大才子苏轼写的那首《赠刘景文》: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
苏轼是通过描绘花、枝、叶、果,指出秋末冬初虽然萧瑟,但也是硕果累累的时期,以此劝导刘景文,人生到了中年或者晚年,尽管青春已经流逝,仍然是可以大有作为的阶段,希望友人珍惜大好时光,不要消沉,乐观向上。
肖复兴老师的散文,写过往的回忆和现实的生活,写四季中身边的景物,写那些微小却美好的瞬间,写青春的迷茫和蹉跎,写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写内心的诗意和美好……以“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两句作为书名,有苏轼诗中的寓意,但是又远不止于此。
肖复兴是中国当代著名作家,已经出版长、中、短篇小说,报告文学,散文等200多部,其中,有多篇作品入选中小学语文教材。他曾经担任《人民文学》《小说选刊》等杂志副主编,获得过冰心散文奖、老舍散文奖、优秀报告文学奖等多项荣誉。

《一年好景君须记》收录了肖复兴老师2024年写的53篇散文新作,是记录这一年的日常和回忆。有北大荒插队的经历和体验,有少年和青年时期的心事和梦想;有对生活的观察,也有对成长的思考。
肖老在这本书的自序中,谈及对散文写作的看法,说散文的内心应该属于诗,而构思、节奏、细节和结尾,要向小说学习和借鉴。散文的文字和内容都要力求朴素,切忌华而不实。
肖复兴老师的散文,正体现出了这些特点。肖老年近八旬,思维依然清晰活跃,结合目前快节奏生活时代的写作和表现形式,谈了自己的看法和理解:浓缩的都是精华,要让读者在有限的阅读时间里,有会心会意的片刻感受。
《正是橙黄橘绿时》收录了很多生活的碎片。有肖复兴老师在世界各地的经历和见闻,有与故人的交往,也有与陌生人的相逢。
我没想到肖老很喜欢音乐,对很多歌星的演唱风格都有深刻的印象和感受。在《正是橙黄橘绿时》中有专门一个章节《手扶拖拉机斯基》,写的就是音乐和歌手,古典的,现代的,中国的,外国的,都有涉及。
肖老说,音乐是历史的活化石,它之所以会让人们兴奋雀跃或者感慨万千,是因为它能唤醒一代人集体的记忆。
比如,《手扶拖拉机斯基》是张蔷演唱的。这位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刚出道不久就在中国流行乐坛创造了奇迹的歌手,销声匿迹很长一段时间后,2021年唱出的这首“司机+斯基”,让人感觉宝刀未老而又耳目一新。
再比如《昨日重现(yesterday once more)》,如丝如缕、朴素真诚、温婉怀旧,让人百听不厌。
肖老尤其关注民谣。他感慨中国的民谣歌手,多数喜欢陶醉在缅怀青春和风花雪月之中,哪怕是朴树和赵雷,他们的歌也很少有触及现实的,歌词欠缺文学性,且风格单调,没有充分从民间小调及草根中学习和借鉴。
他特别欣赏美国的一位民谣歌手鲍伯·迪伦,能唱半个多世纪,其中不乏与时代相关联的歌曲,感染过众多听众,并且流传至今。
肖复兴老师说,其实中国有很多现代诗,适合改编成民谣,但是被中国的民谣歌手忽视了。也许是因为缺少文学素养和生活的提炼,只满足于对日常琐碎和感情碎片的吟唱。
《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这两本散文集让我们体会到:好景,不一定是惊天动地的壮观,也可以是墙角绽放的几枝蔷薇。一花一草,一本小书,一段音乐,一点点生活中的小确幸,都在肖老的笔下熠熠生辉。
这些小情小景带来的温暖,都在读者的心头弥漫:生活,也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但是,眼前的“苟且”和时光的缝隙中,一样充满诗意,一样可以结出橙黄橘绿的硕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