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旧照片，像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时间胶囊。屏幕里的那个人，穿着如今看来完全不合时宜的衣服，顶着一头自己都嫌弃的发型，笑得毫无顾忌。
那种翻看旧照时的时空错位感，像在看另一个人的青春纪录片。
我努力回忆那个年代的快乐指数，却怎么也想不起具体的感受。大概，是快乐过的吧。那时候的土是浑然天成的，没有人告诉我什么颜色配什么款式，我也不在意那厚刘海是不是遮住了眉毛。在那种土而不自知的状态里，竟然活得挺享受。真正投入当下的人，根本无暇审视自己在别人眼中的样子。
如今不同了。认知越是清晰，快乐就越是稀薄。因为懂得越多，标准就越高，对自己的苛责也就越锋利。于是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越清醒，越不快乐？
或许是的。
无知的快乐是本能，清醒的快乐是修行。
此刻的不适感，大概只是旧认知体系瓦解时带来的暂时眩晕。就像拆掉旧房子，腾起的灰尘会呛得人咳嗽，但新的认知空间正在那里等待重建。
把旧日的土照片看作是我的时间胶囊。
那时的我穿着最舒适的衣服，顶着最不在意的发型，却比现在更敢笑、更敢哭、更敢在烈日下奔跑。
而现在的清醒，是我主动佩戴的棱镜。透过它，世界更清晰，光影更分明，但也更刺眼。
但我知道，这一切并不是对过去的否定。那时的我不是需要被嫌弃的失败作品，她只是用她当时掌握的全部资源，有限的审美、有限的眼界、无限的热情，认真地活过了我的前半生。她不知道未来会有滤镜、有穿搭指南、有别人制定的美丑标准，所以她活得很自由。
随着年龄增长，认知也比之前更高，经历认知的阵痛期。往日的自己不需要被嫌弃，她只是用当时最好的方式，认真活过了我的前半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