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敬罗恩与赫敏·韦斯莱!愿你们的爱情,永不落幕;愿你们往后余生,喜乐安康;愿你们永-
远记得,你们身边,有一群爱你们的朋友—”他的声音终于彻底崩溃,“—一群永远爱你们的朋友-
,此生不渝。”
他高高举起酒杯。“敬罗恩与赫敏!”
“敬罗恩与赫敏!”众人齐声附和,声音响彻花园。
哈利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桌下,他的手抖得厉害,只能死死攥成拳头,才-
能勉强稳住。
赫敏倾过身,给了他一个拥抱。“谢谢你,哈利。这番话,说得真好。”
她的双臂环绕着他,那触感于他而言,是天堂,亦是地狱。哈利闭上眼睛,贪婪地铭记着这一刻的感-
觉—她的体温,她的香水气息,她短暂依偎在他怀中的模样。
“为你,做什么都值得。”他低声呢喃,这话里藏着的千言万语,她永远不会懂。
后来,当罗恩和赫敏跳起夫妻间的第一支舞时,金妮在花园的角落找到了独自伫立的哈利。
“你该过去和大家一起热闹的。”她的声音很轻,“你总躲着,别人会看出来的。”
“看出来又何妨。”哈利的声音空洞得可怕,“我实在……实在看不下去了,金妮。真的看不下去了-
。”
“那就别看了。走吧。没人会怪你的。”
“我会怪我自己。”哈利说道,“我必须留下来,必须亲眼看着这一切落幕。”
“为什么?你非要这样折磨自己吗?”
哈利望着不远处,赫敏正笑着听罗恩说着什么,随后她将头轻轻靠在罗恩肩头,两人相拥而舞,仿佛-
这世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因为我爱她。”哈利的声音平静而简单,“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你只希望她幸福。哪怕这份幸福-
,会将你挫骨扬灰;哪怕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爱上别人;哪怕这份爱,会一点点将你蚕食殆尽。”
“这不是爱,哈利。这是自我牺牲。”
“或许吧。”哈利轻声应道,“可这是我唯一能拥有的了。”
夜色渐深,哈利和几位伴娘跳了舞,转身就忘了她们的名字;他和宾客们寒暄着,却记不清那些人的-
面孔;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只求能麻痹心口的痛楚,却又逼着自己保持清醒,不至于失态。
将近午夜时分,赫敏终于找到了他。
“原来你在这儿!”她带着几分醉意,脸颊绯红,幸福得闪闪发光,“我一整晚都没怎么见到你。陪-
我跳支舞吧?”
*别答应。*他的理智在尖叫,求求你,别答应。
“好啊。”可他的嘴,却这样回答。
她拉着他走进舞池,两人缓缓相拥,轻轻摇曳。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他的手规矩地环着她的腰。她-
离他那样近,近得他能数清她的睫毛,看清她棕色眼眸里的金色光斑,感受到她的呼吸,拂过自己的-
脸颊。
“真高兴你今天能来。”赫敏轻声说,“没有你,这场婚礼就不完整了。”
“我怎么会缺席。”哈利撒了个谎。
“你知道吗,刚才我和罗恩还在说,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们真是太幸运了。你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哈利。是我们的家人。我们真的好爱你。”
每一个字,都是恩赐,也是诅咒。她爱他,可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那种爱。
“我也爱你们。”哈利说道,这是他今天说过的,最真心实意的一句话,“永远爱你们俩。”
赫敏紧紧抱住了他,哈利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一刻。这是他最后一次,能这样抱着她,哪怕只有一秒钟-
,也能假装—她是他的。
舞曲终了,罗恩走过来,牵走了他的新娘。哈利默默后退一步,退回了属于他的,那片无边无际的阴-
影里。
凌晨两点,罗恩和赫敏终于启程,奔赴蜜月之旅。所有人都聚在门口相送,撒着彩米,欢呼雀跃。
“兄弟,爱你!”罗恩朝他大喊,笑得像个疯子。
“我也爱你。”哈利回喊道。
赫敏朝他飞了个吻,随后两人便幻影移形,去往某个哈利连想都不愿想的浪漫之地。
人群渐渐散去。哈利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花园里,四周散落着婚礼的残迹—那是他们一生中最幸福的-
一天,却是他这辈子最绝望的一日。
“哈利,孩子。”韦斯莱夫人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进屋吧。别一个人待着。”
“韦斯莱夫人,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哈利的声音轻得像一阵叹息,“只是大多数时候,我藏得更好-
罢了。”
韦斯莱夫人想拉他入怀,给他一个拥抱,可哈利却后退了一步。如果此刻被她抱住,他一定会彻底崩-
溃,而他不能。至少现在还不能。
“我该走了。”他说,“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
不等韦斯莱夫人回应,他便幻影移形,回到了伦敦的公寓。关上门,终于只剩自己一人,哈利·波特-
瘫倒在地,失声痛哭,直到眼泪流干,心口被掏空,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