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之村

冬至的村庄

晨雾像一匹轻柔的素帛,裹着村庄缓缓苏醒。檐角的冰棱坠着微光,在初升的暖阳里折射出细碎的金芒,踩在田埂上,霜花簌簌作响,像是大地在轻声念叨:“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杜甫的诗句漫过心头,便觉这凛冬寒日里,已藏着春的伏笔。

村庄的冬至,是从一缕炊烟和饺子香开始的。老人们守在灶台边,案板上的面团被揉得光润筋道,白菜与猪肉的鲜香混着葱姜的气息,漫出窗棂,缠绕在晾晒的腊味间。孩子们围着灶台打转,看母亲捏出一个个月牙状的饺子,便想起萧红在《呼兰河传》里写的:“冬至,家家吃饺子,说是吃了饺子不冻耳朵。”其实冻不冻耳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围坐灶台,指尖的温度揉进面团,欢声笑语裹着蒸汽,把寒冬烘得暖融融的。

村头的老槐树下,几位老者围坐晒太阳,手里摩挲着暖炉,话着年成与家常。墙角的梅枝已缀满花苞,点点胭脂色在灰白的村庄里格外鲜亮,让人想起“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的清韵。不远处,几位妇人正将晾晒的萝卜干、红薯干收进竹篮,这些冬日里的干货,是村庄对岁月的珍藏,也是来年春耕时最实在的滋味。田埂上,偶有农人走过,扛着锄头去查看麦田,绿油油的麦苗顶着霜花,像一群倔强的孩子,在寒风中舒展腰肢,孕育着来年的希望。

暮色四合时,炊烟愈发浓重,村庄被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家家户户的灯次第亮起,窗纸上映出团圆的剪影。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蘸着香醋与蒜泥,咬下去满口鲜香。长辈们会夹起第一个饺子,敬给祖先,低声诉说着一年的收成与心愿,这古老的仪式里,藏着村庄对根的敬畏,对传承的坚守。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但屋内的暖意、食物的香气、亲人的笑语,早已将寒意驱散。

忽然想起老舍先生笔下的冬日:“冬天,雪后的村庄是可爱的,屋檐上挂着冰凌,像一串串水晶。”如今的村庄,虽少了些许旧时的模样,水泥路通到了家门口,网络信号覆盖了每个角落,但冬至的习俗、团圆的期盼,却从未改变。这小小的村庄,就像华夏大地上无数个村落的缩影,在节气的轮回里,守护着传统的温度,也孕育着生生不息的力量。

冬至夜长,却因团圆而短暂。当月光洒满庭院,饺子的香气渐渐淡去,唯有心中的暖意与家国情怀交织。这村庄的冬至,是烟火人间的温暖,是传统文化的根脉,更是“家国一体”的生动注脚——无数个这样的村庄,无数个这样的团圆之夜,便汇聚成了华夏大地最深厚的暖意,支撑着我们走过寒冬,走向春暖花开。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