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GC创作
夏小雨再次被婚纱店橱窗里那件鱼尾婚纱吸引住了脚步。
“妈，你快看这件，多漂亮啊。”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她这才想起来，母亲说要去旁边的药店买降压药，让她在婚纱店门口等一下。
小雨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橱窗里的婚纱上。纯白的缎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精致的蕾丝花边从领口蔓延到裙摆，腰部收紧的设计恰到好处，裙摆如鱼尾般散开。她想象着自己穿上这件婚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又在看婚纱啊？”
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小雨转过身，看到母亲手里拎着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几盒药。
“妈，你看这件，是不是特别适合我？”小雨兴奋地指着橱窗。
母亲眯起眼睛看了看，摇了摇头：“太紧了，你穿着不舒服的。而且这么白，多容易脏啊。”
小雨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可是婚礼就一次啊，当然要选最喜欢的。”
“婚礼是就一次，但日子还长着呢。”母亲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药，仔细看着说明书，“婚纱穿一次就收起来了，买那么贵的不划算。我当年结婚的时候，就是租了一件，不也挺好的。”
这话母亲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小雨咬了咬下唇，没再接话。她早就预料到母亲会是这样的反应。
两人沉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小雨27岁，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未婚夫林浩是她大学同学，两人谈了五年恋爱，终于修成正果。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可每次和母亲谈到婚礼的细节，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分歧。
“林浩他妈今天又打电话了，问我们彩礼的事。”母亲突然开口。
小雨的心一紧：“你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按之前商量好的，六万六，图个吉利。”母亲说着，眉头微微皱起，“不过他们家的意思是，婚礼的费用他们出，但我们这边的亲戚朋友，礼金我们得自己收着。”
“这不是很正常吗？”小雨不解。
“正常什么呀。”母亲提高了声音，“婚礼他们办，礼金我们收，那不等于我们占了便宜？到时候人家会说我们不懂事。”
小雨叹了口气。这些琐碎的礼节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困在其中，喘不过气来。她只是想要一个简单温馨的婚礼，穿上喜欢的婚纱，和爱的人在亲友的祝福中交换誓言。可现实总是有太多需要考虑的东西：彩礼的多少、礼金的归属、宴席的档次、请柬的名单……
回到家，母亲径直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小雨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从衣柜最深处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她偷偷买的一件婚纱——不是橱窗里那件昂贵的鱼尾裙，而是一件简约的蕾丝婚纱，花了她整整三个月的工资。
她轻轻展开婚纱，贴在身前，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女孩眼睛发亮，脸上有着藏不住的喜悦。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小雨，来帮我剥个蒜——”母亲的声音戛然而止。
母女俩在镜中对视，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小雨看到母亲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不满，最后化为深深的失望。
“你买了婚纱？”母亲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敲在小雨心上。
“我……我就是试试……”
“多少钱？”母亲直接问道。
小雨低下头：“三千八。”
“三千八！”母亲的声音陡然升高，“你疯了？三千八买一件穿一次的衣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知道三千八能买多少东西吗？你爸一个月的退休金才多少？”
“妈，这是我的钱！”小雨忍不住反驳，“我自己工作挣的钱，买一件自己喜欢的婚纱怎么了？”
“你的钱？你的钱不是钱？”母亲走进房间，指着婚纱，“这么薄，这么透，穿出去像什么样子？还有，你买了婚纱，林浩他们家知道了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们不会过日子！”
“为什么要在意别人怎么想？”小雨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这是我的婚礼！我难道不能有点自己的选择吗？”
“选择？你懂什么是生活吗？”母亲的眼睛红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别说婚纱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你爸和我结婚那天，我就穿了一件红色的确良衬衫。后来有了你，我们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才把你养大，供你上大学。现在你要结婚了，妈不是不让你高兴，可日子不是童话，是要实实在在过的！”
小雨抱着婚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你们不容易，可是妈，我就要结婚了，我就想要一件属于自己的婚纱，这很过分吗？”
母亲看着女儿哭泣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那晚的晚饭吃得格外沉默。父亲试图说些轻松的话题，但母亲和小雨都只是机械地夹菜、吃饭，几乎没有交流。餐桌上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声音和电视里新闻主持人的播报声。
夜里，小雨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是给她做漂亮的裙子，虽然布料不贵，但每一件都有精致的绣花或蕾丝边。那时候的母亲年轻，爱笑，会抱着她在镜子前转圈，说“我的小雨是最漂亮的小公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变得这样实际、这样计较了呢？是父亲下岗那年？还是奶奶生病需要大笔医疗费的时候？或是她自己考上大学，学费成了家里的沉重负担时？
小雨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她和母亲之间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她能看见母亲，母亲也能看见她，却无法真正触碰到彼此的心。
接下来的几天，母女俩的关系降到了冰点。她们仍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却几乎不交谈。婚纱被小雨重新收进盒子，放回了衣柜深处。她开始认真考虑母亲的意见，浏览一些租赁婚纱的网站，但每看一件，心里就空落落的。
直到那个周六的下午。
小雨和母亲一起去超市采购。超市里人很多，母亲推着购物车，仔细比较着商品的价格。小雨心不在焉地跟在后面，手机突然响了，是林浩。
“小雨，我爸妈说，他们有个朋友认识婚庆公司的人，可以打折......”林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小雨走到稍微安静的角落接电话。她没注意到，母亲推着购物车去了另一个货架。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摇晃。
地震！
尖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超市，货架上的商品纷纷掉落，灯光忽明忽暗。人群像受惊的兽群般涌向出口，推搡、哭喊、碰撞......
“小雨！小雨你在哪儿？”母亲的声音在混乱中格外清晰。
小雨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手机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她试图寻找母亲的身影，但四周都是慌乱的人群和不断掉落的物品。
“妈！妈我在这里！”她大声呼喊。
一根金属货架在她面前轰然倒塌，险些砸到她。小雨惊恐地后退，却被绊倒在地。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快起来！”是母亲的声音。
母亲不知何时冲到了她身边，头发凌乱，脸上有被什么东西划伤的血痕。她拼命拉起小雨，用身体护着她往出口方向移动。
“妈，你的脸......”
“别说话，快走！”
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天花板上的灯具开始脱落。母亲猛地将小雨推到一根承重柱后面，自己则用身体挡在她前面。
“砰”的一声巨响，一大块天花板砸在母亲刚才站的位置，扬起漫天灰尘。
小雨惊恐地看着母亲，发现母亲的手臂被落下的碎片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妈，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母亲咬着牙，脸色苍白，“我们得赶快出去。”
在超市工作人员的疏导下，母女俩终于随着人流逃到了外面的空地上。外面已经聚集了许多从建筑物里逃出来的人，有的人在哭泣，有的人在打电话报平安，还有人在寻找失散的亲人。
小雨扶着母亲在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坐下，从包里翻出纸巾按住母亲手臂上的伤口。她的手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别哭，妈没事。”母亲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擦去小雨脸上的泪水，“你受伤了吗？有没有哪里疼？”
小雨摇摇头，哽咽得说不出话。她看着母亲凌乱的头发、带血的脸颊和受伤的手臂，想起刚才母亲用身体保护自己的样子，心如刀绞。
“对不起，妈......”她终于哭出声来，“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吵架，不该惹你生气......”
“傻孩子，说什么呢。”母亲摸了摸她的头，“是妈不对。妈不该总用自己的想法束缚你。”
小雨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母亲。
“那件婚纱......”母亲轻声说，“真的很漂亮。我的小雨穿上一定很美。”
“妈......”
“妈只是......”母亲的声音有些颤抖，“只是怕你吃亏，怕你受委屈。妈这一辈子，省吃俭用惯了，总觉得能省一点是一点。可我忘了，我的小雨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生活。”
小雨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这些天所有的委屈、难过、压抑，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我不该瞒着你买婚纱，我应该跟你商量的......”小雨抽泣着说。
“是妈太固执了。”母亲轻拍着她的背，“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就办什么样的婚礼。婚纱你想买就买，想租就租，只要你高兴就好。”
地震的余波已经过去，周围渐渐平静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母女俩身上，给她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几天后，小雨和母亲再次经过那家婚纱店。橱窗里的鱼尾婚纱还在，依然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要进去试试吗？”母亲轻声问。
小雨摇摇头，挽住母亲的手臂：“我已经有婚纱了。而且，我找到了更好的。”
“更好的？”
“嗯。”小雨微笑着，“我想穿你当年的婚纱，那件红色的确良衬衫。如果它还留着的话。”
母亲愣住了，眼睛渐渐湿润：“留着呢，我一直收在箱子里。可是那都是几十年前的旧衣服了，样式早就过时了......”
“没关系。”小雨握紧母亲的手，“它是最珍贵的。”
婚礼那天，小雨穿着母亲当年的红色衬衫，外面套着那件简约的蕾丝婚纱。衬衫有些宽松，样式确实过时了，但洗得很干净，熨得很平整。母亲亲手为她梳头，动作轻柔，就像小时候一样。
“我的小雨，真漂亮。”母亲为她戴上头纱，声音哽咽。
小雨转过身，抱住母亲：“谢谢你，妈。”
婚礼简单而温馨。没有奢华的布置，没有昂贵的婚纱，只有亲友真挚的祝福和一对新人幸福的笑容。母亲在致辞时哭了，她说她终于明白，有些东西可以省，有些东西不能省；有些规矩可以守，有些规矩不必守；最重要的是珍惜眼前人，珍惜当下的幸福。
小雨站在台上，看着母亲含泪的笑容，突然理解了那些曾经无法理解的一切——那些计较、那些固执、那些看似不合时宜的担忧，都源于爱，一种笨拙而深沉的爱。
婚礼结束时，小雨将捧花直接递给了母亲。母亲接过花，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那天晚上，小雨将鱼尾婚纱的照片从手机里删除了。她已经不需要它了，因为她找到了更珍贵的东西——不是一件完美的婚纱，而是一份不完美的、真实的、深入骨髓的爱。
那件红色的确良衬衫被她小心地收好，和那件蕾丝婚纱放在一起。她知道，未来的某一天，她也许会把这件衬衫传给自己的女儿，告诉她自己和外婆的故事——关于婚纱与尘埃，关于固执与理解，关于一代代女性之间，那份剪不断理还乱、却又坚不可摧的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