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扬州文峰塔是“运河四大名塔”之一,参观完中国大运河博物馆后我们便直奔它而去,可没想到其正在维修,被脚手架和绿色的防护网裹得严严实实,不得见其真容。
塔下的围墙上挂着块介绍牌,上书:“文峰塔 明万历十年(1582年)武僧镇存献艺募建,知府虞德晔与御史邵公赞助,兵部侍郎王世贞撰《文峰塔记》志之。咸丰三年(1853年)寺毁,塔仅存砖心。后本地僧人会同大江南北名山住持募资修复。2003年重修。塔七层八面,楼阁式,砖木结构。塔基为石筑须弥座,腰檐平座环绕,每层四面相闪开拱门。塔壁1-6层平面为内方外八角形,塔室层层调换45度交错而上,上下重叠似八角形;到第7层内外壁统一为八角形。塔尖为八角攒尖式,最上为铸铁塔刹。塔下为文峰寺,有前殿、后殿及东西廊房等清代建筑。”此牌为扬州市建设局和扬州市文物局于2010年4月所立,但其中的内容远没有我提前做的功课详细。
文峰塔屹立在古运河之畔,这里原为客运码头,唐代鉴真和尚就多次由此登船东渡日本。鉴真是扬州人,十四岁时出家,云游各地拜师学艺,由于他刻苦好学,很快便成为远近闻名的高僧,先后为四万多俗人剃度,传授戒律,被尊为授戒大师。当时日本的戒律不规范,便由遣唐使邀请鉴真去东瀛传法,他欣然应允。但五次出海都因种种原因失败了,鉴真也在磨难中染病而双目失明,但他仍矢志不移,最终于753年成功登陆扶桑,对樱花国的宗教和文化事业产生了深远影响,被日本视为国宝级人物。
清康熙和乾隆帝也曾从文峰塔下方的码头登岸视察扬州,而这座古塔还是多起历史事件的见证者。大明灭亡后,明朝宗室建立起南明政权,为统一全国清军大举南下,在扬州遭遇兵部尚书史可法的殊死抵抗,城破后清兵进行了十余天的大屠杀,史载“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为五色,塘为之平。”此即历史上有名的“扬州十日”,期间文峰塔也在战乱中被殃及,内部木构件悉数遭焚,徒留砖构的塔身。
文峰塔还遭受到自然灾害的侵袭。1668年7月25日山东郯城发生我国有史以来最大的地震,震级达8.5级,5万多人罹难。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称当时“梁柱折响,墙塌人号”,就连600里外的扬州也被波及,文峰塔的塔尖倾倒坠地。1853年太平天国攻占扬州,文峰塔再遭灭顶之灾,几乎损毁殆尽。直到民国时期,其才得以修缮,新中国成立后又多次维修,可也闹出许多笑话。
1961年在整修中将原来的木质围栏改作钢筋混凝土的,致使古塔风貌严重受损,古韵大打折扣,文保级别遂由省级降为市级。后来再次大修时,拆除所有的水泥构件,恢复木结构原貌,并新增了佛像,再现旧观,还原了历史本色,于是又恢复为省级文保单位。
不知眼前的修缮会是何种结果,也许能更加古意盎然吧。我满怀期待地在文峰塔四周徘徊,想尽量窥见其真容以不枉来此一遭,可还是大失所望,密密匝匝的围挡将其完全隐匿其中。但我也并非一无所获,在古运河边望见一座小亭,下面竖立着一通石碑,上书“古运河”三个大字,旁边的小字则记录着鉴真和尚准备由此启航东渡。
古运河虽已失去漕运功能,但汤汤流水承载着厚重的历史记忆,既有文峰塔助一方文兴的初衷,也有其屡遭磨难的痛苦记忆,还有好心修缮而变笑柄的滑稽,凡此种种都化作文化积淀,让古塔多了可资咂摸的韵味。我们也即少了失望,多了一份期待:下次再来造访时能撞见一座愈加稳健成熟的古塔。
2025.4.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