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丘墨豸
一年下来,初尝胜果,这给了姜文才更大的信心和动力,由此便心生壮志,想来年增加投资,招兵买马,扩大生产规模。
袁老曾几次跟姜文才提起要看煤层分布图,姜文才不知还有这个东西。说签订承包合同时没见到过镇里给过什么图。
袁老说有:“肯定有,没有勘探图纸,怎么知道开矿的具体位置,怎么知道挖掘方向,可能镇里没有给你吧。”
于是,姜文才找到叶茂深索要煤层分布图。叶茂深笑了,说:哪有什么图啊?自打我接手主管工业三年来,从来不曾见过什么图啊!”
叶茂深说没有,姜文才也没有办法。其实叶茂深之所以说没有,心里肯定有什么想法,姜文才没时间琢磨,只好去找一把手常书记。常书记没说没有,告诉图纸在叶茂深手里。这就有些奇怪了,叶茂深作为合伙人却说没有,意欲何为?
姜文才承包的第一年就一举超越了那两个矿的产量,成了镇里名列第一的盈利企业,由此被镇里评为劳动模范。随后上报市里,又被评为市里的先进,参加了市里的表彰大会。还被选为市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参加了一年一度的两会。
两会期间,先后有市报和电视台的记者对姜文才进行采访报道,姜文才上了市报头版和电视新闻专题,结果一下子成了永和镇的新闻人物。
麻烦事也随之而来,镇敬老院、镇小学,镇扶贫办等一些单位纷纷上门寻求赞助。一些原本根本不认识的人,来了就左一个右一个姜老板地叫着,叫得姜文才有些心烦,一时间搞得姜文才都有点焦头烂额了。
姜文才只好白天躲起来,晚上才能来矿上。不是因为有钱牛逼了,而是太牵扯精力,让他无法把注意力投入到工作上,使得有些想干的事始终不能用心去做。
本来要投资增加设备和人手扩大生产规模,却遇到了各种阻力。首先是来自合伙人叶茂深的反对,理由是盲目扩大规模,可能会导致管理跟不上,也怕硬件投资太大,最后导致亏损的问题。
姜文才坚持说,我们已经有一年的生产管理经验,有潜力可挖,为什么不做得更大一些呢?
叶茂深见姜文才态度坚决,就又说自己承包时投资的钱是私人借贷,利息高。如果不按时偿还,违反协议就要承受翻倍的利息负担。
这样一来,叶茂深除了分红,又拿走了留存的一部分作为固定资产的资金。
本来姜文才计划从利润中拿出一大部分作为固定资产用于扩大生产规模,结果钱被这一笔那一笔扯去了大半,姜文才只好再次申请银行贷款。
陈颖也不赞同扩大规模,说见好就收,知足常乐,只要比跑运输挣得多就算没白操心费力。保守经营,平平安安就好。
姜文才说:“在人能干事业的年龄,不放手拼一下,等到再过几年想干也没有精力了。咱们就签了十年的承包合同,下一回承包能不能轮到咱们的份就不好说了,所以我们必须充分利用好这十年,尽可能挣些钱,等到老的时候才能知足常乐啊。”
陈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姜文才,也只好任由姜文才折腾。她相信姜文才不会蛮干,自己要做的就是默默地支持。
令姜文才意想不到的是,叶茂深突然又改变主意把钱拿回来,说同意扩大规模了。叶茂深把钱放在姜文才面前,笑着说:“我回去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你的想法正确,我就又去借了些钱回来。想大干你就放手干,我绝对支持你!”
更令姜文才意外的是,叶茂深把一个文件夹也放到了姜文才面前,说煤层分布图找到了。
对于叶茂深这种反复无常的做法,姜文才没说什么,同意自然好,不管怎么说,两个人合作,就得彼此谦让,凡事合计着来,不好把关系搞得太僵。
原来,叶茂深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听了老婆崔宏英的话。崔宏英骂他道:“我看你特么就是缺心眼,扩大规模又不用你操心,到时候你只管擎钱就行了,这等好事你都不干,你特么是不是傻?”
叶茂深被老婆无端抢白了一句并不服气,回怼道:“你特么知道个屁!我是另有妙计。”
“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你以为我会和姜文才一直合作下去,眼瞅着钱被他拿走了一大半?”
崔宏英问:“那你想怎么样?”
叶茂深神秘地说:“这个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我特么是不是你老婆?还瞒着我!”
“我得想办法把矿弄到手里,将来让毕成帮我打理,咱们自己分钱多好!”
崔宏英听叶茂深这样说,自然高兴了,但还是有些担心:“毕成那两下子能行吗?”
“我不是正让他跟姜文才学吗?等到毕成能行了,就想办法把姜文才弄走!”
“人家占得股份多,你咋把他弄走?“
叶茂深阴险地一笑:“这个就不需要你知道了。”
“那即便这样,你让他把规模扩大了,对你有什么坏处啊?省得你到时候费心。”
“也是哈,那就让他先折腾着,到时候咱们坐收渔翁之利就行。”
崔宏英瞥了叶茂深一眼,嗔骂道:“你特么太坏了!”
“哈哈哈哈……我都跟你睡这么多年觉了,你咋才知道我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