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打在港城霓虹斑驳的街道上,小刀拖着行李箱躲进街角奶茶店。
屋檐下湿透的衬衫勾勒出少年单薄的肩胛骨,正在擦拭柜台的马尾辫少女突然松了手,抹布"啪嗒"掉在柠檬水渍里。
"你要毛巾吗?"姑娘突然抬头,耳朵后面有颗小红痣。
“或者你需要点杯奶茶吗?”
卷帘门被大风吹得哐当响的时候,小刀正吸溜着最后一颗珍珠。
外头的暴雨像天上有人拿盆往下倒,霓虹灯招牌在水洼里晃成一片光斑。
他偷瞄收银台后边点钱的姑娘,第七次把湿哒哒的刘海捋到耳朵后边。
"后面仓库有个小房间。"姑娘转身抿嘴笑说,"雨停之前你可以待那儿。"
小刀捏得奶茶杯咔咔响。
三小时前他拖着行李箱站在汽车站,广播里循环播放的台风警报吵得他脑仁疼。
仓库改的隔间只有五平米。
这会儿仓库里飘着奶粉和淀粉的甜味儿,铁架床上铺着蓝格子床单,边角还带着晒过的太阳味。
姑娘抱着烘干的薄毯进来时,头发还滴着水。
"我叫小芳。"
她踮脚够柜顶的东西,衣摆下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腰。
小刀赶紧扭头,突然整个仓库黑了——整条街都停电了。
黑暗里传来塑料桶翻倒的声音。
小刀伸手去扶,摸到冰凉的手腕。
小芳的呼吸近在耳边:"没事,就是跳闸了。"
铁皮屋顶被雨砸得噼里啪啦响。
小芳说那个送货的觉得墙上的霉斑像梵高的画,小刀摸到床头没拆封的草莓奶精,想起老家总发霉的阁楼。
外头卷帘门突然"嘎吱"一声,他本能地把小芳拽到身后,闪电亮起来的瞬间,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
"你耳朵后头有颗红点。"话刚出口小刀就后悔了,嗓子有点发干,"像我奶奶种的朱砂梅。"
小芳轻笑时头发丝儿直颤,仓库深处塑料布沙沙响。
她说这是妈妈留下的店,台风天总有人想喝口热的,说监控其实早坏了。
她手指擦过小刀手背时,外头的雨声突然变得像撒糖霜。
后半夜雨势渐弱,小刀闻着红茶味儿看小芳在折叠椅上睡着了。
她胸口挂着的银钥匙跟着呼吸一起一伏,小刀轻轻给她盖毯子时,看见她手机亮了——锁屏是朵淋雨的朱砂梅。
小刀用打工钱买了二手望远镜。
某个深夜,他看见对面七楼晾衣绳上飘着缀满亮片的吊带裙——和露露昨天直播穿的一模一样。
当那抹熟悉的玫瑰金长发出现在阳台,他碰翻了泡面碗,滚烫的汤汁在裤管洇开暗红的花。
他开始在便利店便签写些没头没尾的句子:"今天你说想念家乡的野山楂,我买了糖葫芦放在冰柜第三格。"
这些字条总在凌晨三点从门缝滑入,带着潮湿的油墨味。有次他鬼使神差把鼻子贴在露露门把手上,防盗门的凉意蛇一样钻进脊椎。
露露对着镜头咬嘴唇时,小刀正蹲在防火通道吃冷掉的盒饭。
她总在直播间隙用方言给弟弟打电话:"幺妹的新书包买粉色的好不好?"
小芳端着芋圆冰沙来找他,看见他迅速把手机倒扣,屏幕里传来娇滴滴的"谢谢榜一大哥的火箭"。
台风过境那晚,小芳浑身湿透抱着备用被褥撞开门。
小刀慌忙关掉的网页上,露露穿着水手服在镜头前比心。
仓库顶棚漏雨在两人之间织成水帘,小芳突然伸手抹掉他鼻梁上的水珠,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