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此花开后更无花


<七律·菊花>

何须相遇话重阳,浊酒一杯万里霜。

忍顾枝头残蕊傲,堪怜夜半晚风凉。

浮沉岁月清如许,聚散频繁泪以汪。

信有初心能抱柱,任它生死两茫茫。

        最早喜欢菊花诗缘起于《宝莲灯》,记得当初看这个剧是在十多年前,虽然对不着调的言情剧老夫向来不太感兴趣,但这个剧是个例外,因为被刘彦昌的才子形象深深的折服。刘彦昌在遇见三圣母所题之诗正是这首咏《寒菊》:

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当然,这首诗不可能是”刘彦昌“所作,而且刘彦昌只是剧中所塑造的人物,为了弄清楚真相,老夫特意查了许多资料,得知这首诗的原作者是宋末元初的郑思肖。

百度百科这样介绍郑思肖:

郑思肖(1241年—1318年),宋末诗人、画家,连江(今福建省福州市连江县)人。原名之因,宋亡后改名思肖,因肖是宋朝国姓“赵”的组成部分。字忆翁,表示不忘故国;号所南,日常坐卧,要向南背北。亦自称菊山后人、景定诗人、三外野人、三外老夫等。曾以太学上舍生应博学鸿词试。元军南侵时,曾向朝廷献抵御之策,未被采纳。后客居吴下。

        从这段文字中,我们不难看出,郑思肖写这首《寒菊》的意旨。相较这首郑诗,老夫查阅了上千首菊花诗,不得不承认,这首诗的绝妙之处除了黄巢的菊花诗之外,无人能出其右。然而,这诗却有抄袭之嫌,早在郑思肖之前,就有一位著名(或许在当时不能以著名而应以臭名)的女诗人朱淑真写过这首菊花诗,兹录如下:

《黄花》

朱淑真

土花能白又能红,晚节犹能爱此工。

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

细心的读者不难发现,郑诗的第三句与朱诗的同句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朱诗用的是“老”,而郑诗是“死”。在老夫看来,“老”其实比“死”更好。关于朱淑真的故事,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自行百度,老夫只说一句,她的才能绝不逊于李易安,只是因为所处的环境不同,导致其有不同的结局,她那大胆而露骨的对爱情的表露,令多少男女感到羞愧和汗颜。


        既然提到了李易安,那就不得不说一下她的那首《醉花阴》: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

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把因相思成疾的少女比作黄花,应该是自李易安开始的吧,自此,黄花便成了少女的代名词,流传千古而不朽。说实在话,易安这句“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真是千古名句,一字不能易矣。

李易安写菊花的诗远不止这一首,如以下这首《鹧鸪天》:

《鹧鸪天》

寒日萧萧上锁窗,梧桐应恨夜来霜。

酒阑更喜团茶苦,梦断偏宜瑞脑香。

秋已尽,日犹长。仲宣怀远更凄凉。

不如随分尊前醉,莫负东篱菊蕊黄。

        不离诗酒的李易安终于也只能象黄花一样的寒霜里了却一生,惜乎。如果要把写花的诗在数量上做个排名,那一定是菊花,老夫在百度上能查到的菊花诗远超千首之多,其无名所作消失于众人目光之中应该更多,如果对菊花的诗做个溯源,老夫以为,应该要追溯到战国的屈原。

        以香草美人自喻的三吕大夫,在其作品《楚辞》中,几乎不厌其烦的提到菊花,如:登昆仑兮食玉英......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继屈子之后,有了后来的陶渊明,更是把菊花捧上了一个无可企及的高度,其有名的句子:“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令多少人神往之。后人喜欢菊花,或许能从这两位先贤身上找出根源吧。

        说到菊花,不可不提到伟人毛润之,他的《采桑子 重阳》更是豪放一绝:

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

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

一年一度秋风劲,不是春光。

胜是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

润之的诗除了奇瑰的想象,更多的是其博大的胸襟和无人能比的格局,当然,这格局不是现在的老板忽悠员工要员工打开格局的格局,别误会。

以上说了很多菊花的诗,却还没有提到真正写出菊花气魄的诗人,他就是一位曾经落地的秀才,一位被人看不起的所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的黄巢。据说黄巢很小的时候,他父亲要他做一首咏菊花的诗,他张口就来: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我不知道他父亲当时听到他念出这首诗的时候是何感想,千年之后,老夫尚且因读到此诗而惊惧。这与他的另一首诗《不第后赋诗》更是交相辉映,成为咏菊中的绝唱:

待到来年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黄巢在长安不第后,留下这首诗,便开始了他的造反运动,黄巢的结局已经成了历史的迷团,但他作为唐朝的掘墓人却是无庸致疑。我们不难想象,作为秀才的黄巢如何一步步走向了“投笔从戎”推翻唐王朝的大军之中,为此,老夫不得不惊叹,有一种反骨,就藏在菊花之中。

     前面提到过润之的诗,能把菊花的气质写得坚毅之外,还有一人,却能把菊花写得悲凉,他就是岑参,他的《行军九日思长安故园》别具一格,兹如下:

强欲登高去,无人送酒来。

遥怜故园菊,应傍战场开。

        寥寥数字,诉尽悲凉。

如果只做细细品味,不论诗的格物与格局,以下这首杜牧的诗则值得好好研读:

《九日齐山登高》

江涵秋影雁初飞,与客携壶上翠微。

尘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

但将酩酊酬佳节,不用登临恨落晖。

古往今来只如此,牛山何必独沾衣。

寻求生命的本真,杜牧应该是最好的老师,他曾经率真的写过“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他又懊悔的写过“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荫子满枝”,他更是大胆的写过“十年一觉扬州梦,留得青楼薄倖名”。而他这句“尘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又是何等的本性流露呢。

        前面说过,写菊花的诗太多,浩如烟海,在此,不能一一例举实属憾事,如秋谨就曾写过“残菊犹能傲霜雪,休将白眼向人看”。东坡亦有“荷尽已无擎雨盖,残菊犹有傲霜枝”的句子,基于篇幅,在此略过,唯有以下这首诗,无论如何是不当舍去的好诗,录于下,以飨众友:

《菊花》

元稹

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PS:本性为懒,睡至凌晨五点,想晨跑却又不想动弹,赖到六点,起床洗漱,忽记起前天所发之誓要完成一百种花的题诗,于是便匆匆打开电脑,写下第二篇。

      虽然菊花被称为“花之隐逸者”,然而,从这些写菊花诗的人可以看出,除了陶渊明,很少有真正的隐逸之人,而据史料考究,陶渊明亦非真隐,看来,读懂中国文化,还需要从实际出发。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