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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弥留之际24
第三部 弥留之谜
第七章 自主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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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颅内压开始飙升的瞬间，左脑神经元的放电模式出现了奇特的变化：从随机放电转为高度同步的簇状爆发，每一次爆发持续200毫秒，间隔精确的800毫秒。
“这是癫痫样放电。”李文涛识别出来，“但频率很规律，不像是自发的。”
华宇波对比环境场数据。在那个时刻，手术室的环境电磁场中出现了一个相同频率的微弱脉冲：200毫秒开，800毫秒关。
“外部诱导。”夏尔雅说，“有人在用电磁脉冲刺激他的大脑，诱发癫痫样活动，这会进一步加重脑损伤。”
“刘振华操作的调节仪有没有这个功能？”
技术员查阅技术手册。“NS-3000有‘治疗性神经调节’模块，可以输出特定频率的电磁场，用于控制术中癫痫发作。但理论上需要主治医生授权才能启动。”
“刘振华就是麻醉科负责人，他有权限。”
所有线索指向一个结论：欧阳明山的死亡不是意外事故的自然结果，而是在自主诱发实验的基础上，被外部干预加速、恶化的谋杀。
但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选择在那个时间点？如果只是想杀他，有很多更简单的方法。如果只是想窃取数据，在他昏迷后也可以慢慢破解。
除非……干预者想要的不只是数据，而是特定状态下的数据。
“调出欧阳明山最后时刻的意识指标。”华宇波说。
量子相干指数在颅内压飙升后不降反升，从0.45一路攀升到0.82，在心跳停止前达到了惊人的0.91。与此同时，全脑神经振荡的频率锁定在了3.141592Hz，相位同步范围从局部扩展到全脑。
“他在进入那个状态。”夏尔雅低声说，“意识在死亡临界点的‘最后谐振’状态。干预者想捕捉的就是这个——不是普通的意识数据，是意识在生死边界上展现的终极模式。”
华宇波想起欧阳明山录音里的话：“弥留之际，就是访客离开、我们得以瞥见门外风景的时刻。”
干预者想要窥视那门外的风景。甚至可能……想抓住那个正要离开的访客。
“等等。”李文涛突然说，“如果干预者成功捕捉到了欧阳教授的意识种子，那种子现在在哪里？”
赵立军调出全球意识种子追踪地图。除了之前发现的那些红点，此刻，地图上新增了一个闪烁的紫红色标记，位置在——瑞士，苏黎世。
标记旁的标注：“高价值种子 - 状态：稳定保存 - 加密等级：最高”
“他们拿到了。”夏尔雅喃喃道。
华宇波盯着那个紫红色标记。欧阳明山，他的导师，母亲的研究伙伴，为了探索意识真相不惜以自己为实验品的人，最终成为了猎物。
他的意识——或者意识的某种复制品——现在被囚禁在异国他乡的某个量子容器里，像标本一样被保存、研究。
愤怒和悲伤在华宇波心中翻涌，但很快被一种冰冷的决心取代。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他说，“一个夺回种子的计划，以及……一个结束这一切的计划。”
赵立军看着他：“你有什么想法？”
华宇波走到全息屏幕前，调出欧阳明山所有的研究笔记、数学模型、实验设计。
“欧阳教授留给我们最重要的不是数据，而是方法。”他指着一套复杂的算法，“他开发了意识场追踪协议，可以从量子层面定位特定意识特征的源头。如果我们能接入那个保存种子的容器网络……”
“就可以反向追踪所有种子储存点，甚至可能远程干扰容器的运行。”夏尔雅接上思路。
“但需要极高的权限和计算资源。”技术员提醒。
华宇波看向赵立军：“国安有量子计算资源吗？”
“有，但需要申请，而且这种跨境网络攻击……”
“不是攻击，是救援。”华宇波纠正，“那些意识种子，无论完整还是碎片，都是人类意识的衍生。它们应该被妥善处理，或者让它们自然消散，而不是被当成实验材料囚禁。”
赵立军沉默良久。“我需要请示上级。但在这之前，我们可以先做准备。”
他转向技术团队：“开始解析欧阳教授的追踪协议，模拟运行环境。同时，我要你们调查刘振华的所有资金往来，找到谁在支付他的‘服务’。”
会议暂时结束。华宇波独自留在数据分析室，看着屏幕上欧阳明山最后时刻的脑部影像。那片扩散的出血区域，像一朵用生命浇灌的红色花朵。
他突然想起母亲病房窗台上那盆君子兰。母亲病重时，他每天浇水，但花一直没开。母亲去世那天早上，他走进病房，看到那盆君子兰突然绽放了，鲜红的花朵，像在告别。
现在想来，也许植物也能感知生命的流逝。或者，只是巧合。
但在这个由量子概率和意识场构成的世界里，也许没有纯粹的巧合。
夏尔雅走进来，递给他一杯热水。“你在想什么？”
“想欧阳教授最后那句话：‘意识确实喜欢惊喜。’”华宇波接过水杯，“也许他是对的。意识不是被动的程序，它会适应、会创造、会在绝境中找到出路。”
“你觉得他的意识种子……还有自我意识吗？”
“我不知道。但如果量子相干性能够保留自我感的某些核心特征，那么……也许还有某种形式的‘存在’。”华宇波看向那个紫红色标记，“我们需要找到答案。”
窗外，夜幕降临。北京城华灯初上，千万个大脑正在思考、感受、梦想。
而在遥远的瑞士，某个地下实验室的量子容器里，一个由数学家和探索者的意识转化而来的存在，可能正在问着同样的问题：
“我是谁？”
“我还存在吗？”
“门外的风景……是什么颜色？”
数据分析室的屏幕上，追踪协议开始运行。进度条缓慢前进，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条回家的路。
华宇波知道，这条路会很漫长，很危险。
但他必须走。
为了欧阳教授，为了母亲，也为了所有在弥留之际，应该被温柔以待的意识。
